第1章
太初歸元經
無靈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原身的手剛從黑色靈碑上滑落。。，也不是夢里那種輕飄飄的疼，而是石階硌進骨頭里的鈍痛。寒氣從膝下往上鉆，沿著小腿一點點爬進腰背。他低著頭，掌心撐在地上，指縫里全是冷汗。。。“無靈根。”。“無道骨。無仙緣。許臨淵，凡骨凡命，不入外門。”，釘進許臨淵心里。下一刻，周圍傳來壓低的笑聲。“又一個白跪的。許家旁支還真敢送人來測。無靈根就算了，連道骨都沒有，這種人進雜役院都嫌浪費口糧。”。
他正在消化一件更麻煩的事。
他不是原來的許臨淵。
前一刻，他還在出租屋里翻一本舊道藏，旁邊電腦開著，頁面上是亂七八糟的呼吸法和人體經絡資料。下一刻，他就跪在這座山門前，腦子里多了一段陌生記憶。
青玄宗。
末法三千年。
天地靈氣日漸稀薄，修行門檻愈發苛刻。如今能被靈碑測出靈根者，已是萬中無一。宗門仍在，規矩仍在，可真正能踏上仙路的人，比三千年前少了太多。
越是如此，靈根越貴。
道骨越貴。
能被宗門承認的資格，也越貴。
這具身體原本也叫許臨淵，出身許家旁支。父母早亡，家里為了攀青玄宗這條線，把他送來山門測試。來之前，族中不少人說得好聽，說什么“同姓同源，自有照拂”。可真到了靈碑前，沒人替他說一句話。
許臨淵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委屈。
是活下去。
他抬頭看向面前的黑色靈碑。
靈碑高約丈許，碑面像被墨浸過，邊緣刻著細密紋路。旁邊還掛著一只銹跡斑駁的青銅小鈴，鈴身發暗，像是許多年沒人留意過。
方才別人測試時，只要把手放上去，碑身便會亮起不同顏色的光。有的人青光如草木，有的人赤光如火，有的人只是亮起一點微弱白芒，也能換來執事一句“可入雜役候選”。
輪到他時，靈碑毫無反應。
不亮，不響，不震。
像一塊真正的死石。
許臨淵沒有懷疑結果。
至少不急著懷疑。
他沒有靈根，確實感應不到所謂天地靈氣。別人跪在碑前時，臉上或驚喜或緊張，像真能感到有什么東西從碑里涌來。可他方才按住靈碑時，只感覺到冷。
石頭的冷。
沒有玄妙，沒有光，也沒有被天地選中的感覺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靈碑測試的，不一定是人能不能修行。
更可能是人能不能和這塊碑認可的“靈氣”產生反應。
這兩者，不一定相同。
前世那些雜書未必可信，但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許臨淵懂：一把鎖打不開，不代表門不存在，也可能只是鑰匙錯了。
“還跪著做什么？”
石階上方，負責測試的灰袍執事皺眉看他：“測完了，退下。”
許臨淵站起身。
膝蓋發麻，身體晃了一下。他沒有逞強，也沒有裝出寧死不屈的樣子，只扶著石階穩住呼吸，然后低頭行禮。
“執事，晚輩想再測一次。”
人群里的笑聲頓時更明顯了。
“再測十次也是無靈根。”
“還不死心？”
灰袍執事臉色也沉了些：“靈碑不會錯。”
許臨淵道：“晚輩不敢質疑靈碑。只是方才跪得久，氣息不穩，想重新按一次。”
這話說得很低，也很規矩。
他沒有說靈碑有問題，也沒有說執事錯了。他只是把原因放在自己身上。這樣一來，執事若不許，就顯得連一個無靈根少年最后一次嘗試都容不下。
灰袍執事看了他片刻，冷聲道：“最后一次。”
許臨淵低頭：“謝執事。”
他重新走到靈碑前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急著伸手。
他先站穩。
腳掌踩實，肩背放松，呼吸一點點壓下去。不是引靈，也不是修法。他沒有靈根，不能假裝自己能感應什么靈氣。他只是憑著前世看過的呼吸法，讓身體從慌亂中穩下來。
風吹過山門。
袖口輕輕晃動。
許臨淵把手按在靈碑上。
冷。
還是冷。
碑面沒有光，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但他感覺到自己的掌心開始發熱。不是靈碑給他的熱，而是他自己掌心的血在流，筋肉在緊，指骨在承受石面的寒意。那一瞬間，他忽然明白了一點。
別人修行，先向外求靈。
他若無靈根，外面這條路便斷了。
那就只能先看自己。
看皮肉，筋骨，呼吸，血流。
看這具凡人的身體里，到底有沒有一條還沒被舊法承認的路。
灰袍執事不耐煩道：“夠了。”
許臨淵收回手。
靈碑仍舊沒有亮。
人群里有人嗤笑。
“裝了半天，還不是凡人。”
許臨淵沒有理會。
因為就在他收手的一瞬，靈碑旁邊那只銹跡斑駁的青銅小鈴，忽然輕輕響了一聲。
叮。
聲音很輕。
輕到大部分人都以為是山風。
可灰袍執事聽見了。
許臨淵也聽見了。
灰袍執事臉色微變，目光從靈碑移到銅鈴，又從銅鈴移到許臨淵身上。那只銅鈴年久失修，平日里風吹也偶爾會晃，卻從未在靈碑測試時響過。可方才那一聲太輕，輕到不足以上報宗門異象，也不足以當眾改判。
許臨淵沒有回頭去看銅鈴，只低下頭，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現在不能問。
問，就是把自己送到所有人眼前。
他要的是機會，不是出風頭。
灰袍執事沉默片刻，語氣比方才冷了許多：“靈碑無光，仍是無靈根。按規矩，不入外門。”
許臨淵道：“晚輩明白。”
“但山門雜役院缺人。”灰袍執事看著他，“你可留三個月。三個月內，若連雜役院考核都過不了，逐下山去。”
人群里議論聲又起。
“竟然留下了？”
“雜役院罷了，挑水劈柴，算什么留下。”
“旁支就是旁支，跪成這樣也只能當雜役。”
許臨淵低頭行禮：“謝執事。”
他沒有爭辯，也沒有感激涕零。
三個月。
這不是恩賜，是一條很窄的活路。
可只要有路，就夠了。
這時，人群后方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人穿著青邊長衫，腰間掛著外門候選木牌，眉眼和許臨淵有兩分相似，卻明顯更倨傲。
許明舟。
許家主脈子弟，剛測出下品木靈根，可入外門候選。和那些只亮起微弱白芒、只能去雜役院候選的人不同，他已經算半只腳踏進青玄宗外門。
他看著許臨淵，嘴角微微一挑，像看見一件本該被丟掉的舊物，偏偏還被人留在院角。
許臨淵看見了那道目光。
他沒有避，也沒有回瞪。
只是記住了。
一個人若剛落難，就急著把所有敵意寫在臉上，多半活不久。許明舟現在比他強，有家族，有靈根，有外門身份。硬碰沒有意義。
先活下來。
再算賬。
灰袍執事揮手：“下一人。”
許臨淵退到一旁。
膝蓋還疼，掌心仍殘留著靈碑的寒意。可他心里反而安靜了下來。
無靈根。
無道骨。
無仙緣。
這些話他都聽見了。
但那只青銅小鈴，也響了。
山門高處，一名穿著破舊道袍的老人靠在石柱后，手里拎著半只酒葫蘆。他看著許臨淵遠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那只多年未在測試時響起的銅鈴，眼底醉意散去幾分。
“無靈根，響銅鈴……”
老人晃了晃酒葫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正在消化一件更麻煩的事。
他不是原來的許臨淵。
前一刻，他還在出租屋里翻一本舊道藏，旁邊電腦開著，頁面上是亂七八糟的呼吸法和人體經絡資料。下一刻，他就跪在這座山門前，腦子里多了一段陌生記憶。
青玄宗。
末法三千年。
天地靈氣日漸稀薄，修行門檻愈發苛刻。如今能被靈碑測出靈根者，已是萬中無一。宗門仍在，規矩仍在，可真正能踏上仙路的人，比三千年前少了太多。
越是如此，靈根越貴。
道骨越貴。
能被宗門承認的資格，也越貴。
這具身體原本也叫許臨淵，出身許家旁支。父母早亡，家里為了攀青玄宗這條線，把他送來山門測試。來之前，族中不少人說得好聽，說什么“同姓同源，自有照拂”。可真到了靈碑前，沒人替他說一句話。
許臨淵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委屈。
是活下去。
他抬頭看向面前的黑色靈碑。
靈碑高約丈許，碑面像被墨浸過，邊緣刻著細密紋路。旁邊還掛著一只銹跡斑駁的青銅小鈴，鈴身發暗，像是許多年沒人留意過。
方才別人測試時，只要把手放上去，碑身便會亮起不同顏色的光。有的人青光如草木，有的人赤光如火，有的人只是亮起一點微弱白芒，也能換來執事一句“可入雜役候選”。
輪到他時，靈碑毫無反應。
不亮，不響，不震。
像一塊真正的死石。
許臨淵沒有懷疑結果。
至少不急著懷疑。
他沒有靈根，確實感應不到所謂天地靈氣。別人跪在碑前時，臉上或驚喜或緊張，像真能感到有什么東西從碑里涌來。可他方才按住靈碑時，只感覺到冷。
石頭的冷。
沒有玄妙，沒有光，也沒有被天地選中的感覺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靈碑測試的，不一定是人能不能修行。
更可能是人能不能和這塊碑認可的“靈氣”產生反應。
這兩者，不一定相同。
前世那些雜書未必可信，但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許臨淵懂：一把鎖打不開，不代表門不存在，也可能只是鑰匙錯了。
“還跪著做什么？”
石階上方，負責測試的灰袍執事皺眉看他：“測完了，退下。”
許臨淵站起身。
膝蓋發麻，身體晃了一下。他沒有逞強，也沒有裝出寧死不屈的樣子，只扶著石階穩住呼吸，然后低頭行禮。
“執事，晚輩想再測一次。”
人群里的笑聲頓時更明顯了。
“再測十次也是無靈根。”
“還不死心？”
灰袍執事臉色也沉了些：“靈碑不會錯。”
許臨淵道：“晚輩不敢質疑靈碑。只是方才跪得久，氣息不穩，想重新按一次。”
這話說得很低，也很規矩。
他沒有說靈碑有問題，也沒有說執事錯了。他只是把原因放在自己身上。這樣一來，執事若不許，就顯得連一個無靈根少年最后一次嘗試都容不下。
灰袍執事看了他片刻，冷聲道：“最后一次。”
許臨淵低頭：“謝執事。”
他重新走到靈碑前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急著伸手。
他先站穩。
腳掌踩實，肩背放松，呼吸一點點壓下去。不是引靈，也不是修法。他沒有靈根，不能假裝自己能感應什么靈氣。他只是憑著前世看過的呼吸法，讓身體從慌亂中穩下來。
風吹過山門。
袖口輕輕晃動。
許臨淵把手按在靈碑上。
冷。
還是冷。
碑面沒有光，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但他感覺到自己的掌心開始發熱。不是靈碑給他的熱，而是他自己掌心的血在流，筋肉在緊，指骨在承受石面的寒意。那一瞬間，他忽然明白了一點。
別人修行，先向外求靈。
他若無靈根，外面這條路便斷了。
那就只能先看自己。
看皮肉，筋骨，呼吸，血流。
看這具凡人的身體里，到底有沒有一條還沒被舊法承認的路。
灰袍執事不耐煩道：“夠了。”
許臨淵收回手。
靈碑仍舊沒有亮。
人群里有人嗤笑。
“裝了半天，還不是凡人。”
許臨淵沒有理會。
因為就在他收手的一瞬，靈碑旁邊那只銹跡斑駁的青銅小鈴，忽然輕輕響了一聲。
叮。
聲音很輕。
輕到大部分人都以為是山風。
可灰袍執事聽見了。
許臨淵也聽見了。
灰袍執事臉色微變，目光從靈碑移到銅鈴，又從銅鈴移到許臨淵身上。那只銅鈴年久失修，平日里風吹也偶爾會晃，卻從未在靈碑測試時響過。可方才那一聲太輕，輕到不足以上報宗門異象，也不足以當眾改判。
許臨淵沒有回頭去看銅鈴，只低下頭，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現在不能問。
問，就是把自己送到所有人眼前。
他要的是機會，不是出風頭。
灰袍執事沉默片刻，語氣比方才冷了許多：“靈碑無光，仍是無靈根。按規矩，不入外門。”
許臨淵道：“晚輩明白。”
“但山門雜役院缺人。”灰袍執事看著他，“你可留三個月。三個月內，若連雜役院考核都過不了，逐下山去。”
人群里議論聲又起。
“竟然留下了？”
“雜役院罷了，挑水劈柴，算什么留下。”
“旁支就是旁支，跪成這樣也只能當雜役。”
許臨淵低頭行禮：“謝執事。”
他沒有爭辯，也沒有感激涕零。
三個月。
這不是恩賜，是一條很窄的活路。
可只要有路，就夠了。
這時，人群后方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人穿著青邊長衫，腰間掛著外門候選木牌，眉眼和許臨淵有兩分相似，卻明顯更倨傲。
許明舟。
許家主脈子弟，剛測出下品木靈根，可入外門候選。和那些只亮起微弱白芒、只能去雜役院候選的人不同，他已經算半只腳踏進青玄宗外門。
他看著許臨淵，嘴角微微一挑，像看見一件本該被丟掉的舊物，偏偏還被人留在院角。
許臨淵看見了那道目光。
他沒有避，也沒有回瞪。
只是記住了。
一個人若剛落難，就急著把所有敵意寫在臉上，多半活不久。許明舟現在比他強，有家族，有靈根，有外門身份。硬碰沒有意義。
先活下來。
再算賬。
灰袍執事揮手：“下一人。”
許臨淵退到一旁。
膝蓋還疼，掌心仍殘留著靈碑的寒意。可他心里反而安靜了下來。
無靈根。
無道骨。
無仙緣。
這些話他都聽見了。
但那只青銅小鈴，也響了。
山門高處，一名穿著破舊道袍的老人靠在石柱后，手里拎著半只酒葫蘆。他看著許臨淵遠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那只多年未在測試時響起的銅鈴，眼底醉意散去幾分。
“無靈根，響銅鈴……”
老人晃了晃酒葫蘆。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