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夾被人敲得又急又重，聽起來像趕著拆彈一樣。
我抬頭一看，竟然是大伯***，臉上堆滿了那種油鍋里滾過的皺紋笑。
他啥也沒買，兩只手空空的，可人倒是帶著股討債的勁頭，像是非從我攤上摳出點啥不可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手里的烤串翻了個面。
“喲，林夏，還真在這兒啊！終于讓大伯給逮著了！”
他一腳踩進攤位里，皮鞋底沾著泥，直接蹭在我剛擦過的地墊上。
***嗓門超大，說話帶著酒氣，震得旁邊兩桌客人都看了過來。
我這個**攤在夜市最尾巴，棚子舊，燈泡暗，桌椅都是能折疊的鐵皮架。
他這會兒的出現，簡直像一桶餿油，硬生生潑在炭火味里。
他毫不客氣地往塑料椅上一坐，椅子被壓得吱呀一聲，然后他打出一聲滿足的嗝。
“林夏啊，你這小日子過得也不賴嘛。”
他東瞅瞅西瞧瞧，眼神里寫滿了算計和嫌棄。
我沒吭聲，倒了杯涼白開放到桌上。
“大伯，你來找我啥事？”
我聲音平穩，手里的孜然沒停。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像在自己家一樣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擱，發出啪的一聲。
“是大事，天大的喜事！”
他身子往前探，聲音壓低了點兒，得意勁兒倒更足了。
“你堂哥陳耀祖，要相親了！姑娘是城里人，家里開美容院，長得可水靈！”
他咧嘴笑，牙縫里還卡著菜葉。
我點了點頭，心里沒一絲波動。
陳耀祖嘛，我那個快三十歲還靠家里養著的堂哥，能有姑娘肯出來見他，確實挺稀奇。
“恭喜他。”我說。
***對我的評靜有點不滿，但他今天顯然不是來討一句恭喜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終于說出了重點。
“林夏啊，這相親呢，講究排面。”
“人家姑娘家里條件好，第一次見面，車不能太差。耀祖看上了一輛保時捷，首付十萬。”
“你看，你堂哥也是為了咱老陳家爭口氣，這錢。”
他話一停，眼睛盯著我，聲音突然拔高，帶著不容商量的氣勢。
“這錢，你得出！”
十萬。
這個數字像一塊燒紅的鐵，直接燙在我耳邊。
我望著他，手里的烤串停了半拍。
我一個擺攤賣**的單親媽媽，他開口就要十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