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知夏，你今天要是敢簽字，我就把陳大強銬回隊里。”
哥哥林知野把一沓材料拍在我面前，臉色難看到像剛從案發現場回來。
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桌邊，盯著他：“哥，你瘋了？今天是我和大強結婚一周年，他說修理廠要擴大，讓我幫他走個手續。你突然這樣，是不是太過分了？”
“過分？”林知野扯了下領口，“你跟陳大強睡一張床一年，他什么底細你真的清楚？”
***辦公室的白燈照在他臉上，硬得沒有一點溫度。他今年三十三歲，辦過的命案、騙保案、肇事逃逸案，光卷宗就能塞滿一面墻。
我把水杯放下，聲音壓不住：“大強不是那種人。他老實了一輩子，開個小修理廠，見人都先遞煙。他從來沒問我要過房子。”
“沒問過？”林知野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保單，“那你解釋一下，為什么他昨天給你買了一份一千萬的意外險，受益人寫的是他自己？”
我看著那張紙，上面我的名字刺得眼疼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林知野又拿出一份房產抵押協議，“你名下八套回遷房，四套被他拿去評估，今天只要你簽了字，錢明天就能打出去。”
我嗓子像被砂紙磨過：“他說修理廠要買隔壁鋪面。”
“隔壁鋪面老板昨晚跟我喝茶，說從來沒打算賣。”林知野把最后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，“林知夏，看清楚。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，陳大強在你車底待了十二分鐘。他手里拿的是剪線鉗。”
照片里，陳大強穿著那件灰色舊棉襖，蹲在我那輛白色小車旁邊。那件棉襖我洗過很多次，袖口還有我補的線。
我盯著照片，半天沒出聲。
林知野說：“你今天還去簽嗎？”
我抬頭看他：“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林知野翻開卷宗，監控截圖被他按在桌上：“三天前，西環路肇事逃逸，受害人還在重癥病房。開車的人，是陳大強親弟弟，陳二強。”
我腦子里有片刻空白。
陳二強，那個整天穿花襯衫、**欠債、見我就叫嫂子借錢的人。
林知野盯著我：“陳大強在給他籌跑路錢。”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陳大強的名字。
我按下接聽。
“老婆，你在哪呢？”陳大強的聲音還是那樣憨，“保險公司的小李到修理廠了，協議也拿來了。你快過來簽一下，簽完我帶你吃火鍋。今天周年紀念，我還給你買了花。”
我看著桌上的照片，喉嚨發干：“大強，你真的只是想擴大修理廠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又笑：“不然呢？老婆，我啥時候騙過你？等廠子做大了，我讓你天天收租，不用再為錢操心。”
林知野伸手要拿我的手機。
我躲開了。
我說：“好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，林知野的臉更沉：“林知夏。”
“哥。”我把保單和協議塞進包里，“我得親眼聽他說。”
“你還想給他機會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站起來，“我想讓他把刀遞到我手里。”
林知野看了我幾秒，把一枚車鑰匙丟過來：“你的車先別開。開我的。”
“我的車呢？”
“已經讓人拖去檢查。”他敲了敲桌面，“還有一件事，你車上那個行車記錄儀，昨天剛好沒壞。”
我聽懂了。
陳大強不知道，我那輛車裝過隱藏記錄儀。那是林知野硬塞給我的，說我停車技術差，哪天被人碰瓷都說不清。
我捏著車鑰匙出了***。
風很冷，吹在臉上像刮刀。
手機又亮了。
陳大強發來一張照片。
一束玫瑰，旁邊放著一枚金戒指。
“老婆，快來，我媽也來了。她說今天一家人熱鬧熱鬧。”
我盯著“一家人”三個字，笑了一下。
這一年，我真把他們當一家人。
修理廠門口掛著新**。
“強盛汽修周年慶，老板老板娘喜結一周年。”
幾個熟客圍在門口抽煙，見我下車，有人起哄：“老板娘來了，大強今天要發達了。”
陳大強從車間里跑出來，手上油還沒擦干凈。他看到我沒開自己的車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老婆，你車呢？”
我看著他：“打不著火，停小區了。”
他把手往褲子上擦了擦：“哦，老車是該保養了。等我忙完給你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