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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野把《夏夜不落》送給岑鹿那天，我正在**替他們改最后一句歌詞。
那首歌是我十七歲寫在數學卷背面的。
那年天臺風大，程野抱著一把斷了三根弦的舊吉他，唱到副歌第三句時跑了調，還理直氣壯地問我：“聞溪，你笑什么？這可是以后要放進我第一張專輯的歌。”
十年后，第一張專輯沒有等到。
等到的是新人岑鹿的出道發布會。
舞臺外的燈已經亮起來，工作人員舉著對講機來回跑，屏幕上反復滾動著今晚的主題詞。
程野親手打造新人岑鹿。
主打曲《盛夏回聲》，尋找十七歲的自己。
我站在角落，低頭看平板上的歌詞文件。
《盛夏回聲》。
他們把《夏夜不落》改了名字。
編曲也換了，原來那段青澀的木吉他前奏，被加進了更明亮的電子鼓點。副歌第一句還在，只是我的手寫句子，被潤色成了更適合短視頻傳播的版本。
作詞欄里寫著：程野工作室。
沒有聞溪。
也沒有“晝火”。
岑鹿穿著白色短裙坐在化妝鏡前，耳返還沒戴好，妝發老師正在替她卷發尾。她很年輕，眼睛清亮，看見我站在門口，還主動沖我笑了一下。
“聞溪姐，程老師說你最了解這首歌，等會兒我唱得不對，你一定要提醒我。”
我握著平板的手頓了頓。
程老師。
最了解這首歌。
這兩個詞放在一起，像有人把一顆糖泡進鹽水里，表面還是甜的，舌尖卻先嘗到澀。
經紀人趙恬從外面推門進來，手里抱著一疊物料確認表。
“聞溪，歌詞最后一句你改好沒？平臺那邊催了，八點前必須定稿。還有署名合同，法務說你下午沒簽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署名合同？”
趙恬像是才想起來，隨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頁紙遞給我。
“補一個工作室內部授權，流程用的。你也知道，這首歌打的是程野親***的概念，外面不能寫太碎。你簽一下，后面統一歸到工作室聯合創作里。”
紙頁落到我手里。
“授權方：聞溪。”
“授權內容：放棄對作品《盛夏回聲》既往草稿、旋律雛形、歌詞片段等創作素材的單獨署名主張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旁邊岑鹿還在小聲練歌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