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鐵了心要娶樓上那個五十歲的唐美華，我沒攔，甚至還幫他熨了件新襯衫。所有親戚輪番上陣，電話都快打爆了，罵我不孝，說我眼睜睜看著親爹往火坑里跳。我一個字都沒反駁，還笑著幫他們挑了個領證的好日子。

直到出門前一個鐘頭，我才不咸不淡地告訴我爸：“唐阿姨前兩任丈夫，一個賣了房抵債，一個凈身出戶進了醫院，您知道嗎？”

那條我爸當寶貝一樣掛在衣架上、專門為今天準備的真絲紅領帶，下一秒就被他自己親手扯斷了。

“嘶啦”一聲，暗紅色的絲綢從中間撕開，像一道被扒開的傷口。

我爸沈衛東，手抖得跟篩糠似的，點開唐美華的微信，死死按住那個紅色的刪除鍵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整個人像被抽干了精氣神，癱在沙發上，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
我以為，這場鬧劇就此打住。

我還給他倒了杯溫水，心里沒什么波瀾。

可這份平靜，在晚上七點整，被一陣又急又沉的敲門聲給砸碎了。

門外站著的，正是唐美華。

她沒我想象中的那樣氣急敗壞，反倒像只被雨淋濕了的貓。

頭發松松垮垮地披著，眼眶紅得滲人，手里還提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湯，我爸胃不好，專喝這個。

她眼**本沒我，一雙泡了水的眼睛死盯著我爸，嗓子啞得像被堵了棉花：

“衛東，你不是真心的，對不對？是不是小意跟你胡說了什么？”

我爸身子一僵，下意識就往我這邊瞟，眼神里全是躲閃和尷尬。

他不敢看我，反而像個犯了錯的小孩，低著頭去問那個騙子：

“美華，你那兩個……**……”

唐美華的戲，開演了。

她猛地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抖起來，哭聲像碎玻璃扎進耳朵：“是！他們是倒了霉！是家破人亡！可那跟我有什么關系？第一個好賭，第二個酗酒，是他們自己作的！”

她一把抓住我爸的袖子，指節都掐白了。

“沈衛東，我都五十了！我還能騙你什么？我就是想找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！你要是不信我，我現在就從這棟樓跳下去！”

她猛地轉過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