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整理完，一點之前回到三十八樓。
這成了固定流程。
第二周，趙鵬飛給八個實習生布置了一項任務。
寫一份新能源行業十年期投資分析報告。
「周五下班前交到我郵箱。誰的報告被選中，下個月的項目組直接進。」
八個人里，只有我和周子軒選了同一個細分方向——固態電池。
我花三個晚上寫完。四十七頁。數據從三個數據庫交叉驗證過，每一張圖表自己畫的。
周四傍晚提前交了。
周五下午開會，趙鵬飛打開投影。
屏幕上的報告封面寫著：固態電池賽道十年展望。
作者欄：周子軒。
我的手攥在桌子底下。
那份報告的結構、數據、甚至圖表配色，和我提交的版本一模一樣。
我開口：「趙總監，這份報告——」
趙鵬飛抬手打斷我。
「陸遠，有意見會后單獨說。現在是子軒在匯報。」
周子軒站在投影幕前，翻到第十七頁。那張圖表右下角有一個像素級的水印——我的名字縮寫「**」。
我說：「第十七頁圖表右下角有我的水印。這份報告是我寫的。」
會議室安靜了兩秒。
趙鵬飛轉頭看周子軒。
周子軒沒慌。
「陸遠，你是不是搞錯了？這份報告我從上周二就開始寫了。你實習時間比我短，寫出來的東西跟我撞了很正常吧？巧合而已。」
趙鵬飛點頭。
「行了。報告質量不錯。子軒下個月進項目組。散會。」
回到工位。我打開郵箱，找我周四發出的那封提交郵件。
郵件不見了。
發件箱里也沒有。
我點開回收站。空的。
隔壁工位的實習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「別查了。昨晚周子軒用你的電腦登過郵箱。我看見了。」
「你怎么不說？」
他往周子軒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「**跟趙總監吃過飯。我說了有用嗎？」
中午，我照常上四十二樓。
保潔阿姨今天沒在整理廢紙。她坐在紙箱上等我。
身邊放了兩份飯盒。
一份是我訂的營養餐。另一份是白色飯盒，裝著兩個菜一碗飯。
她把白色飯盒推到我面前。
我沒問哪來的。坐下來吃了。
吃完，我幫她理今天的廢紙。
理到一半，手停了。
有幾張紙和其他的不一樣。其他廢紙都是打印的草稿、空白表格、報廢的信封。
這幾張紙的頁眉印著紅色標識——鼎盛資本的內部審計專用抬頭。
上面的數字被黑色記號筆涂掉了大半。
她看到我在看那幾張紙。
伸手把它們抽走，疊好，單獨放進了一個灰色的小紙箱。
那個灰色紙箱我之前從沒注意過。
它和其他紙箱擺在一起，但封口用透明膠帶纏了三層。
她從不讓我碰那個箱子。
---
3 暗流涌動的算計
第三周，抽屜事件發生了。
周一早上到辦公室，我拉開抽屜，碎紙條從里面涌出來，鋪了一桌。
整整一抽屜，塞滿了碎紙片和撕爛的廢文件。
旁邊有人在笑。
周子軒坐在三米外，端著咖啡，對另一個實習生說：「陸遠不是最喜歡收拾垃圾嗎？給他多準備點。」
那個實習生補了一句：「對，畢竟他的專業對口崗位在四十二樓。」
幾個人同時笑起來。
我沒說話。花了十分鐘把碎紙清干凈，扔進走廊的垃圾桶。
回來繼續打開電腦工作。
下午三點，趙鵬飛在全組會上公開點名。
「陸遠，上周的客戶對接紀要你寫的？」
「是。」
「客戶今天投訴了，說紀要里的財務數據有一處對不上。你的工作態度在哪里？」
我調出原始郵件。
「趙總監，我提交的版本沒有問題。發給客戶之前被人改過。修改記錄顯示是周子軒的賬號在周五晚上編輯的。」
趙鵬飛沒看郵件。
「客戶不管誰改的。他們只知道是我們部門出的錯。你是初始經手人，你負責。」
散會后周子軒從我身邊走過，拍了一下我的肩。
「別介意啊，我就是改了一下格式，手滑碰了個數字。」
他笑著走了。
那天下午四點半，林思琪來公司找我。
她在大廈一樓大堂等著，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。
「給你送飯。中午打你電話一直沒接。」
「手機靜音了。謝謝。」
電梯門開了。趙鵬飛從里面走出來。
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