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(jìn)新公寓前，我租過一間沒有臥室的小屋。鬼節(jié)那天，我醒著，卻起不來。有人用我**聲音哄我："再睡會(huì)兒，飯馬上好。"廚房響了一早上，煙味飄到床邊。可我醒來后問我媽，她只回了我一句："我在外地，三天后才回。"
"別起。"
那聲音貼在我耳邊。
"小眠，再睡一會(huì)兒。"
我趴在床上，眼皮能動(dòng)，手腳卻一點(diǎn)都不聽使喚。
"媽？"
我想喊，喉嚨里發(fā)不出聲。
一只手落在我背上，慢慢拍著。
"乖，媽給你做飯。"
我一下安心了。
她昨晚還說中元節(jié)單位忙，回不來。
可她總這樣，嘴上說忙，真放心不下我時(shí)，還是會(huì)偷偷回來。
腳步聲去了廚房。
鍋蓋響了。
碗碰到灶臺(tái)。
水龍頭開了又關(guān)。
我聞到一股煙味。
不是飯香。
像紙燒過。
我想翻身，還是動(dòng)不了。
廚房里有人輕輕哼歌。
是我媽常哼的那首。
"媽。"
我終于擠出一點(diǎn)聲音。
廚房里的動(dòng)靜停了。
門外傳來一句："別看。"
我沒敢動(dòng)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睡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(shí)，屋里很安靜。
床邊沒人。
廚房門半開著。
我餓得發(fā)慌，摸出手機(jī)給我媽發(fā)消息。
"媽，你剛才回來怎么沒把飯做好再走？"
她很快回了一個(gè)問號(hào)。
"我沒回去啊。"
我盯著屏幕。
她又發(fā)來一句：
"我不是跟你說了，下周才回嗎？"
我手一抖，手機(jī)掉在被子上。
廚房里忽然傳來鍋蓋輕輕碰了一下的聲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有人在提醒我。
飯還在鍋里。
我沒有去廚房。
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她接得很快。
"怎么了？錢不夠了？"
"媽，你真沒回來？"
"我在廠里，旁邊全是人，你要不要我開視頻？"
她那邊傳來機(jī)器聲，還有人喊她名字。
我盯著廚房門。
"那剛才是誰在我屋里？"
我媽那邊安靜了一秒。
"小眠，你別嚇我。"
"她還摸我背。"
"你鎖門沒有？"
"鎖了。"
"窗呢？"
"我住六樓。"
我媽聲音壓低了。
"你現(xiàn)在出去，去樓下便利店，別回頭。"
"為什么？"
"聽**。"
廚房里傳來女人的聲音。
"小眠，飯好了。"
我媽在電話那頭急了。
"那不是我！"
我光著腳下床。
門口離我只有幾步。
廚房離門口更近。
我剛碰到門把手，廚房里的女人又開口了。
"飯不吃，會(huì)餓壞的。"
我用力擰門。
門打不開。
我記得我昨晚反鎖過。
可現(xiàn)在門把手像被人從外面按住。
我媽在電話里喊："小眠，說話！"
我說："門打不開。"
廚房門慢慢開大了一點(diǎn)。
我看見地上有一截黑灰。
像燒完的紙錢。
女人在里面說：
"**不要你，我要你。"
我背貼著門。
"你是誰？"
她笑了一下。
"我是**啊。"
"我媽在電話里。"
"電話里的，才是假的。"
手機(jī)里，我媽急得發(fā)抖。
"喬眠，你聽我說，把門口鞋柜第二層的紅布包拿出來。"
我愣住。
"什么紅布包？"
"你外婆給你的，我一直沒敢告訴你。"
廚房里鍋蓋猛地響了一聲。
女人的聲音變了。
"別碰。"
我媽喊："快！"
我蹲下去拉鞋柜。
第二層塞著舊拖鞋和雜物。
最里面有個(gè)紅布包。
我剛摸到，廚房里突然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。
一步。
一步。
朝我來了。
我把紅布包抓出來，手忙腳亂地打開。
里面是一枚銅錢，一根紅線，還有一張黃紙。
黃紙上寫著我的名字。
喬眠。
下面還有一行字。
"未滿二十二，不可獨(dú)居。"
我今年二十一。
今天生日。
廚房門口多了一雙腳。
穿著我**舊布鞋。
鞋面上沾著灰。
我不敢抬頭。
她說："小眠，媽給你過生日。"
我媽在電話里幾乎哭出來。
"把銅錢含嘴里，紅線纏手腕，別應(yīng)她！"
女人蹲了下來。
她伸手，要摸我的頭。
我把銅錢塞進(jìn)嘴里。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她的手很白。
白得不像活人。
她問："**是不是教你不要認(rèn)我？"
我咬著銅錢，不說話。
她的臉一點(diǎn)點(diǎn)低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