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我看見一張和我媽一模一樣的臉。
可她額頭中間，有一道灰印。
像香灰抹上去的。
她對我笑。
"沒關系。"
"等你睡著了，就會叫我媽。"
門把手忽然松了。
我拉開門沖出去。
樓道里沒有燈。
我一路跑到電梯口，按了好幾下。
電梯停在一樓。
一直不上來。
身后門口傳來女人的聲音。
"小眠。"
我沒回頭。
"你忘了拿飯。"
電梯數字慢慢跳。
二。
三。
四。
女人的腳步聲到了我身后。
五。
我盯著數字，嘴里**銅錢，手腕上紅線勒得發緊。
電梯門開了。
里面站著一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。
他看著我，又看向我身后。
臉一下白了。
"姑娘，進來！"
我沖進去。
他連按關門鍵。
女人站在電梯外。
還是我媽那張臉。
她手里端著一個碗。
碗里全是灰。
她說："你會回來的。"
電梯門合上。
保安大叔一把按住我肩膀。
"你住六零四？"
我點頭。
他罵了一句。
"那屋子怎么又租出去了！"
我吐出銅錢。
"什么意思？"
他盯著我手里的紅線。
"你家里人沒告訴你？"
"告訴我什么？"
電梯到一樓。
門開了。
便利店的燈亮著。
我**電話還沒掛。
她在那邊喘著氣。
"小眠，你現在別問，先找人多的地方待著。"
保安大叔說："別去便利店。"
我看他。
他指著玻璃門里面。
便利店收銀臺后站著一個女人。
穿著我**外套。
她正低頭給泡面倒水。
聽到動靜，她抬起臉。
又是我媽。
她沖我招手。
"小眠，過來吃點熱的。"
我頭皮發緊。
保安大叔把我往后拽。
"樓下也不是安全地方。"
我問："那去哪？"
他看著小區大門。
"去物業值班室。那里供著鐘馗像，她不敢進去。"
手機里，我媽突然喊：
"不要跟他走！"
我停住。
保安大叔臉沉下來。
"**懂什么？"
電話那頭，我媽一字一句說：
"我們小區，三年前就沒有夜班保安了。"
保安大叔轉頭看我。
他胸前的工牌晃了一下。
上面沒有照片。
只有兩個字。
"老周。"
我往后退。
他笑了。
"小姑娘，反應挺快。"
便利店里的女人端著泡面走出來。
"別跑了。"
保安大叔伸手堵住樓道。
"你今晚只有一個人。"
我媽在電話里說：
"喬眠，聽好，往小區東門跑，門口有一家紙扎店，老板姓沈。"
便利店女人臉上的笑沒了。
老周也看向我手機。
"她怎么知道沈家？"
我轉身就跑。
身后兩道腳步聲同時追來。
我沖出小區東門，看見街邊果然有一家紙扎店。
門頭沒有開燈。
門卻開著。
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柜臺后，手里折著紙元寶。
他抬頭看我。
"喬眠？"
我沖進去。
"你認識我？"
他放下紙元寶。
"你外婆昨晚托夢，讓我等你。"
身后，便利店女人和老周站在門外。
他們沒有進來。
女人盯著柜臺上的紙燈籠。
"沈既白，你別多管閑事。"
男人起身。
"她姓喬，不姓你們**的姓。"
老周冷笑。
"她二十二歲生日一過，誰也護不住。"
我說："我今天才二十一。"
沈既白看了我一眼。
"過了子時，就是二十二。"
我手機里，我媽突然沒了聲音。
屏幕亮著。
通話還在。
可那邊只剩一陣輕輕的哼歌聲。
還是我媽常哼的那首。
我喊："媽？"
電話里有人笑。
"小眠。"
"媽在給你做飯呢。"
沈既白一把奪過手機，按了掛斷。
"別聽。"
我盯著他。
"她們到底是什么？"
沈既白拿出一張黃符，貼在門框上。
"找替身的。"
"為什么找我？"
"因為你小時候，差點被你親人送出去。"
我怔住。
"你胡說。"
沈既白說："你外婆救過你一次，但只救到二十二歲。"
門外的女人忽然笑出聲。
"救？"
她抬手指著我。
"喬眠，你問問**，當年是誰抱著你跪在河邊，說養不起了？"
我抓緊手機。
"不可能。"
紙扎店后門傳來腳步聲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