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口飯吃！”
我將考卷撿起折疊整齊。
“我等著那一天。”
抬頭直視她氣急敗壞的眼睛。
“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回去問問那位活菩薩祖母。”
“這方子的主人絕不會犯這種草菅人命的蠢錯誤。”

次日清晨，沈婉兒的母親沈靈的軟轎停在太醫院外。
沈靈的名號二十年間名震數省，人稱解毒圣手。
她由丫鬟攙扶著，端著紫檀木錦盒走進了我的值房。
“林大夫是吧？年紀輕輕就能在太醫院謀差事，百聞不如一見當真后生可畏。”
沈靈滿臉堆笑。
她徑直走到桌前將紫檀木錦盒推到我手邊。
“婉兒從小被寵壞了脾氣急躁，昨日多有得罪我這個做母親的特地來替她賠個不是。”
我看著錦盒根本沒伸手。
“太醫院只認醫理不認脾氣，沈夫人。”
沈靈眼底閃過不屑很快又被偽善笑容掩蓋。
她自顧自打開錦盒里面躺著老參。
“明人不說暗話林大夫，這老參權當是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她壓低聲音前傾。
“只要你肯在婉兒的放行條上簽個字，太醫院明年的晉升考核打點上下的銀子我們回春堂全包了。”
她伸手想拍我的手背。
“京城里的水深的很多個朋友多條路，你應該知道怎么選林大夫。”
我猛的抽回手順勢站起身。
“沈靈夫人的好意消受不起。”
“行醫救人的規矩是用命填出來的，不是用臟錢就能買通的，帶著東西請回吧。”
沈夫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笑容一點點碎裂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她一把將錦盒蓋上重重拍在桌子。
“你真以為穿上這身皮就是個人物了？在這京城里你這種沒根基的**骨頭我見多了！”
她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里滿是鄙夷。
“你這雙只配洗恭桶的手根本就不配碰沈家的醫案！”
“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婉兒的資格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！”
我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案頭的舊銅杵上。
那是離開礦山時娘親塞進包袱的唯一物件。
“我這雙手確實洗過恭桶，也挖過煤渣，沈夫人說的對。”
我握住冰涼的銅杵聲音十分平靜。
“但我這雙手沒沾過人血，至少沒偷過別人的救命方子。”
沈夫人臉色驟變立馬尖叫起來。
“胡說八道些什么你！來人給我撕爛她這張破嘴！”
門外的婆子立刻沖進來。
我毫不退讓抓起桌上的銅皮鈴鐺用力搖晃。
“護軍何在！”
太醫院的護軍聽到動靜立刻從長廊沖過來。
我指著沈夫人和婆子厲聲下令。
“此人企圖賄賂考官擾亂太醫院重地，立刻將這些閑雜人等扔出大門！”
護軍們面面相覷，硬著頭皮上前架住那倆婆子。
“你敢碰我！我可是回春堂的當家主母！”
沈夫人氣急敗壞的掙扎。
“扔出去。”我冷冷重復了一遍。
就在沈夫人被架著推出值房時，王副使拿著蓋著太醫院大印的通報氣喘吁吁沖進來。
“住手！都住手！”王副使推開護軍，將通報直接拍在我胸口。
“反了天了林大夫！院判大人已經查明你惡意打壓名醫之后致使考場不公！”
他指著我鼻子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院判大人有令限你明日日落前親自去沈家登門道歉求沈老夫人原諒！否則直接革除考官資格永不錄用！”
我看著王副使的臉，又看門外滿臉得意的沈夫人。
“我還正想會一會傳說中的沈老大夫呢！“

回春堂的門面比我想象的還要氣派。
雕花木樓巨大的匾額高懸在正中散發著奢靡之氣。
我跨過高門檻主動踏入了這個讓我娘毀了一生的地方。
大堂內藥材堆積如山來看病的達官貴人絡繹不絕。
沈老大夫坐在內堂首位的紫檀大椅手里端著茶盞。
她穿著素凈的灰色綢緞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眉宇間透著慈悲相。
這便是義診了大半輩子，人人稱贊的安平縣活菩薩。
“你就是那個駁回婉兒考卷的林大夫？”
沈老大夫慢條斯理的撇去茶沫。
“年輕人有傲骨是好事，但傲骨若是變成狂妄那就是自尋死路了。”
我站在堂下，看她那副做派只覺反胃。
“教訓的是沈老夫人，不知偷來的東西用久了是不是就真以為是自己的了？”
沈老大夫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，隨即發出一聲輕笑。
“看來還真不假，婉兒說你是個瘋子。”
“回春堂百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