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報警。」
后來我們搬到鎮西頭。
我爸支了個修車攤。
春天補胎，夏天打氣，冬天給人焊車架。
那條廢腿一到陰雨天就疼。
夜里疼醒，他就坐在床邊，抱著膝蓋，咬著牙不出聲。
我小時候不懂，問他為什么不喊疼。
他說：
「喊了沒人信。」
后來我才明白。
他不是怕疼，他是怕我媽聽見又哭。
聽證室里，梁遠舟還在等我的解釋。
老周也急了。
「清禾，專項扶持審核不是兒戲。」
「梁家那邊很重視，這孩子又是礦業大學研究生，畢業后準備回老礦區做安全工程。」
「于情于理，都該支持。」
我翻開材料第二頁。
申請理由寫得很漂亮。
傳承祖輩精神。
服務礦區安全。
扎根基層建設。
每一句都像從宣傳稿里摘出來的。
我問梁遠舟：
「你知道你爺爺當年救了多少人嗎？」
他立刻回答：
「十七個。」
「紅山礦難被困二十一人，我爺爺帶隊打開副巷，救出十七人。」
「后來他因為吸入瓦斯，身體一直不好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「背得很熟。」
他的臉色微微變了。
「這不是背，是我們家的家史。」
我看著他那雙干凈的手。
指甲修得很整齊，掌心沒有繭。
這種孩子，大概從小沒見過礦粉嵌進皮肉里，洗三遍都洗不干凈的樣子。
他也不會知道，我爸修車時，手掌常年黑著。
有人來補胎，認出他，就故意說：
「老宋，當年要不是你違規，礦上也不能死那么多人吧？」
我爸低著頭，給人把輪胎補好，只收兩塊錢。
那人騎走后，我問他為什么不罵回去。
他拿抹布擦手，擦了很久。
「閨女，人家都信通報。」
「我說了也白說。」
我垂下眼，繼續翻材料。
梁遠舟的祖父欄：
梁德海。
紅山礦難搶險先進個人。
市級勞動模范。
礦難英雄家屬補助對象。
再往下，是事故編號。
H**-9706-17。
我的手指停住。
這個編號，我太熟了。
我爸那個舊鐵盒里，有一張被他摸到發軟的礦燈領用牌。
上面寫著同樣的編號。
H**-9706-17。
礦燈號，037。
我爸說過。
「那天我下井，領的就是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