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**門口的臺階上，三個男人扭打成一團。
大舅的鼻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，二舅的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三舅被兩個人壓在下面，嘴里還在罵。
記者們扛著機器從四面八方涌過來，閃光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有人把話筒懟到我面前。
“蘇小姐，請問您作為周秀蘭女士巨額遺產的唯一繼承人，對今天的案件有什么看法？”
我看了三秒那團還在廝打的三個男人，然后抬頭。
“天作孽，猶可違。自作孽，不可活。”
因為三個月前。
奶奶親手捧著巨款上門。
他們卻讓我奶奶滾。
……
三個月前，奶奶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我中獎了。”
群里沒人回。
過了半小時，三舅回了個表情包，一只貓在打哈欠。
二舅隔天才看到，回了一句：“多少？”
“沒多少。”奶奶打字很慢，間隔很久，“改天請你們吃飯。”
沒人當回事。
奶奶這輩子買彩票買了二十年，最多中過兩百塊。
她說“中獎”，大家都當是小獎，連從沙發上起身的動力都沒有。
但我接到她電話的時候，是晚上十一點。
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蘇晚，你明天能不能過來一趟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別在電話里說。”
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她住的那個老居民樓。五樓，沒電梯。
她開了門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衫，拉著我坐到沙發邊上。
茶幾上放著一張彩票，旁邊是一張***回單。
她把回單遞給我。
上面印著一串數字。
兩千萬。
“我中了兩千萬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，手在膝蓋上反復搓，“扣完稅，到手一千六百萬。”
我拿著那張回單看了很久。
“他們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奶奶搖了搖頭，“我只跟他們說我中了個小獎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窗外的太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把皺紋照得更深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像在猶豫。
“晚晚，”她終于開口，“我想試一件事。”
“試什么？”
“我想試試，你三個舅舅到底有沒有良心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我今年七十六了，”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輕，“年輕的時候伺候他們三個長大，老了以后幫他們帶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