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女兒死后,我成了醫(yī)仙谷傳人
我抬起手,將停歇在窗欞邊的一只烏鶇放飛。
看著那抹黑影振翅融入陰沉的天際,我步履從容地走出了大殿。
大殿的白玉階下,已是劍拔弩張。
果然是陸婉卿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華貴的正紅色錦裙,頭上珠翠環(huán)繞,正帶著幾十個披甲執(zhí)銳的府兵,氣焰囂張地往我殿內(nèi)里硬闖。
而在她身后,幾個粗壯的奴仆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頂小攆。
上面躺著的,正是面如金紙、氣若游絲的姜珩。
我谷中的護衛(wèi)手持長劍,結(jié)成陣型,才將這群不速之客堪堪攔在玉階之下。
“放肆!本郡主的路你們也敢攔?若是耽誤了我夫君的病情,我要你們整個醫(yī)仙谷陪葬!”
陸婉卿正厲聲呵斥著,余光瞥見從殿內(nèi)走出的我,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大概是見我氣度不凡,周圍的藥童護衛(wèi)又皆面露恭敬,便猜到了我的身份。
“你就是傳說中的那位醫(yī)仙谷谷主?”
她上前一步,下巴揚起,對我發(fā)號施令:
“既然出來了,你就別磨蹭了,趕緊下來救我夫君!”
那語氣,仿佛我不是什么名滿天下的神醫(yī)。
而是她郡主府里隨叫隨到的一個卑**仆。
我負(fù)手立于高高的玉階之上,巋然不動。
我俯視著這個,我曾經(jīng)愛入骨髓、又恨之入骨的女人。
六年未見,她容顏依舊秀美。
只是她眉宇間的那股子傲氣,比當(dāng)年更甚。
我似笑非笑,語氣帶著幾分威壓:
“客人好生無禮。帶著私兵硬闖我醫(yī)仙谷,開口便是命令。這就是你求人的態(tài)度嗎?”
陸婉卿沒料到我會這般不留情面地當(dāng)眾下她的臉,臉色發(fā)黑。
她下意識地想發(fā)作,但回頭看了一眼攆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姜珩,將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她皮笑肉不笑地放緩了語調(diào):
“谷主見諒,是我太著急了。我夫君突發(fā)急癥,危在旦夕,我這也是關(guān)心則亂。聽聞谷主一向?qū)捜萑蚀龋t(yī)者父母心,還望谷主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。”
說到這,她頓了頓,繼續(xù)利誘我:
“只要谷主今日能救好我的夫君,報酬和今日硬闖的賠禮,我都會一并送上。黃金萬兩、奇珍異草,只要你開口,我絕對不會虧待你!”
我心中嘲弄,當(dāng)年女兒中毒時,她可有如今半分焦急?
我漫不經(jīng)心地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,語氣涼薄:
“郡主怕是誤會了什么。我何時說過,要救他了?”
此話一出,她身邊的奴仆頓時大氣都不敢出,紛紛低下了頭。
陸婉卿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了,隨即她怒火中燒地厲聲道:
“你敢不救?!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我乃長樂郡主,是皇親國戚!你一個江湖大夫,敢拂了我的面子,是活膩了嗎!”
面對她的勃然大怒,我依舊無動于衷。
“那又如何?治病救人的是我,自然要看我的心情,你和你這位夫君,不合我的眼緣,我一看見就覺得倒胃口。所以,我不救。”
“你!”
陸婉卿被哽住了。
隨后,她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:
“你這不知好歹的鄉(xiāng)野村夫!”
這時,她的心腹侍女上前,附在她耳邊說了什么。
她點了點頭,露出了笑容。
再看向我時,她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:
“行了,你這般推三阻四,不就是在拿喬嗎?說到底,還是嫌我給的錢不夠是吧!大家都是聰明人,不用在這里推拉試探了,你直說吧,到底想要多少錢才肯出手?”
看著她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,我忽然覺得有些悲哀。
當(dāng)年我身在局中,被愛意蒙蔽了雙眼。
如今跳出樊籠,我才看清了她骨子里的傲慢。
我停下了把玩扳指的動作,目光落在了她身后半死不活的姜珩身上,隨后又移回她的臉上。
“郡主財大氣粗,自然是看不上我們這些鄉(xiāng)野村夫。”
我不氣不惱,仿佛只是隨口一問。
“只是,我聽聞了一樁舊事,心中實在好奇。聽說郡主當(dāng)年,曾和原配夫君有過一個女兒。后來那孩子不幸中毒慘死……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,細細觀察她的神色:
“不知當(dāng)年,郡主可曾為了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,像今日這般,焦急萬分地求醫(yī)問藥,散盡家財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