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芷瞬間泣不成聲。

“對不起……師兄，對不起……當年是我們錯了，是我們瞎了眼……”

謝青崖垂眸看著腳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。

這是他曾經最疼愛的小師妹。

當年她惹了禍，總愛躲在他身后，揪著他的衣角撒嬌。

如今，她傷痕累累，無依無靠，命懸一線。

“你的大師兄已在三百年前死于玄霄宗，我是當今妖皇師無渡。你認錯人了。”

姜芷渾身一震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
換作是誰，經歷了那樣的背叛與殘害，又怎么可能不恨？

但她不能放棄。

她來這里，是為了替天下蒼生求一條活路。
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你恨我們。”

她凄凄哀求。

“你恨玄霄宗，恨師尊，恨我……這都是我們咎由自取，我們死不足惜！”

她俯首下跪，重重磕了一個頭。

“可是師兄，蒼生何辜啊！”

“魔族大軍壓境，仙門百家節節敗退。一旦玄霄宗被破，身后的十幾座凡人城池、數百萬手無寸鐵的凡人，全都會淪為魔族的血食！他們會被抽魂煉魄，生不如死！”

“你可以不救玄霄宗，但求求你……看在當年你曾立誓除魔衛道、守護蒼生的份上，救救那些凡人吧！”

謝青崖沉默了。

他看著姜芷，昔年那個只會惹禍胡鬧的小女孩，好像真的長大了。

“好。”

聽到這句話，姜芷笑了。

“多謝大師……妖皇陛下。”

“我終于……不用再害怕了……”

她的身子緩緩向后倒去。

謝青崖皺起了眉，抬手一揮。

一道金芒瞬間沒入姜芷的眉心，護住了她即將消散的魂魄。

他掐訣念咒，空中水汽凝結，化作一口晶瑩剔透的萬載玄冰棺，將姜芷的身體穩穩接住，封印其中。

冰棺內，姜芷神色安詳，仿佛只是睡著了。

謝青崖揮了揮袖，冰棺化作一道流光，被他收入芥子鐲。

做完這一切，謝青崖轉過身，負手而立。

“出來吧。”

話音剛落，四道氣息恐怖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浮現，齊刷刷單膝跪地。

“屬下參見吾皇！”

正是威震妖界的四大妖王。

狂風卷起謝青崖的黑袍，他眼中肅殺一片。

“傳朕口諭。”

“妖族愿與仙門百家結盟，共同抵御魔族。”

他輕笑著補充了一句。

“但記住，是他們求我們。該要的天材地寶、功法秘籍、礦脈地盤，一分都不許少。誰敢討價還價，直接掀桌子走人。妖族，不救廢物。”

四大妖王心頭一凜，齊聲應諾：

“遵旨！”

為首的青龍妖王大著膽子問道：

“陛下，您不去嗎？”

謝青崖抬起眼眸，望向了遙遠的玄霄宗。

三百年前，他在那里被刺穿琵琶骨，廢去修為，受盡屈辱。

三百年后，他終于要回去了。

“朕當然要去，還要比你們更快一步。”

他微微一笑。

“有些債，得親自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