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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的日記本和妹妹的舞蹈鞋
9歲那年,我和雙胞胎妹妹同時被舞蹈附小錄取。
一身珠光寶氣的媽媽卻摸了摸我的頭:
“家里沒那么多錢支持兩個孩子。”
“一個月后你和妹妹各跳一支舞。”
“大家來評選,誰跳得更好,就送誰去。”
我拼了命想要爭取機會,腳趾磨出血也不肯停下。
可表演那天,妹妹卻不知怎么被舞鞋里的圖釘扎傷了腳底。
媽媽不分青紅皂白,一把揪起我的頭發:
“陳瑤瑤,昨天讓你幫忙給家里買圖釘,今天婷婷就被扎傷!”
“除了你還有誰會希望婷婷跳不了舞?”
“你以后不許再碰舞蹈,你這輩子都得給婷婷贖罪!”
自此,我被迫失去舞蹈夢想,畢業后回老家當了一名老師。
而妹妹被一路培養進知名學院,榮耀捧回桃李杯金獎。
直到這天端午節,媽媽讓我去雜物間拿包粽子用的箬葉和繩子。
我推開雜物間的門,搬最里面的紙箱時,一個厚厚的日記本掉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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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年6月6日。
正是6年前,端午節的前一天。
日記本上面是我無比熟悉的字跡。
“瑤瑤的舞蹈天賦比婷婷好太多了,如果兩個人一起學舞蹈,婷婷這輩子都出不了頭。”
“可婷婷成績倒數,除了跳舞哪還有出路?”
“明天找借口讓瑤瑤去買圖釘吧,我再偷偷放進婷婷舞鞋里面……”
我顫抖著手,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。
這十六年來,媽媽逢人就說我心眼壞。
說我九歲就會嫉妒親妹妹。
說一次不夠,她要說很多次,在親戚面前,在鄰居面前。
甚至在我同事領導面前。
她說得太篤定了,篤定到我都開始懷疑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是我做的。
九歲那年的舞鞋還留在我床頭。
我愧疚,流淚,懊悔折磨了我無數個日夜。
可原來我所有痛苦的源頭竟然都是媽媽親手策劃的。
我拿起日記本,一把推開了客廳的門。
全身鏡前,婷婷正背著一只最新款的香奈兒包包眉眼含笑。
“媽,這也太貴了我不能要。”
“貴什么貴?”媽媽眼神溫柔地打量著她。
“優秀就該被獎賞,你拿了桃李杯金獎,這都是應得的。”
一只包,四萬多。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短袖。
那是是婷婷穿剩不要的。
最終,婷婷推辭了兩句,跑過來抱住媽**胳膊搖晃:
“媽,我們團里有個去國外研修的機會。”
“領導說,回來就能評一級舞蹈演員。”
“要多少錢?”媽媽笑著問。
“學費加生活費,大概要五十萬。”
婷婷咬了咬唇:“我現在有30萬的存款,還差20萬。”
“那怕什么?”
媽媽幾乎沒有猶豫:“媽有錢,下午就轉到你賬戶里。”
婷婷眼睛一下亮了:“真的?”
她一把摟住媽**腰,“媽你太好了!”
“你是我女兒,不對你好對誰好?”
媽媽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我站在門口,忽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外人:
每天生活在一起,我竟然不知道媽媽什么時候攢了二十萬。
明明在我面前,她只會說家里開銷大。
說婷婷練舞辛苦,好東西要緊著妹妹來。
媽媽終于察覺到我的視線。
她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下去。
“這么快就回來了?箬葉和繩子找到了么?”
我沒說話,只是盯著妹妹那雙白皙細膩的手。
再低頭看我自己的手。
指腹有繭,虎口粗糙,上周削土豆皮時割破的傷都還沒好。
媽媽說我對不起婷婷,
所以這些年洗碗、收拾屋子,全是我的事,妹妹只要練舞就好。
媽媽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,發現是落在妹妹身上,嗤笑一聲。
“瑤瑤,你又眼紅了?”
婷婷抱著包的手一頓,媽媽立即像抓住了證據:
“是不是只要看到妹妹有好東西,你心里就不舒服?”
“小時候在她舞鞋里面放圖釘,長大了連她買個包都要嫉妒。”
“我告訴你,你就是嫉妒得發狂都沒用。”
她回頭看了一眼妹妹,眼里全是驕傲。
“**妹是**級優秀舞蹈演員,這個包,是她憑本事贏來的。”
“你呢?”
她上下掃我一眼,語氣輕蔑:
“就是個普通的語文老師,背再好的包也撐不起門面!”
婷婷站在她身后背著包,低頭摸了摸包上的鏈條。
她沒有說話。
就像這些年間無數次一樣,只要站在那里,就能得到全部偏愛。
我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樣子,忽然笑出眼淚。
我輕輕舉起日記本:
“媽,別說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我只問你,當年婷婷舞蹈鞋里面的圖釘,其實是你放的。”
“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