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蕎蕎有精神病，簽了字送她治吧。」丈夫拿著住院單，頭都沒抬。
「姐，店和**我幫你照顧好。」妹妹挽著他的胳膊，沖我笑。
我死在精神病院第三年，死因寫的是藥物過量。
親妹妹偷了我丈夫，吞了我的公司，一張假鑒定就把我送了進去。
閉眼的時候我想，要是能重來，一個都不放過。
睜開眼，回到了她登門求助的那個晚上，我笑著替她開了門。
「蕊蕊，這次姐一定好好照顧你——從你最想要的東西開始。」
第一章
門鈴響的時候，姜蕎正坐在床邊。
手心全是汗。胸口一起一伏，像剛從水底被拽上來。
她低頭看手機屏幕。2023年4月12日，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。
四月十二號。
上輩子的記憶像碎玻璃扎進腦子。精神病院的白墻，手腕上的約束帶勒出的紫痕，每天被灌進嘴里的藥片——苦的，澀的，吞進去以后整個人像被泡進漿糊。
三年。
她在那個地方待了三年。沒有人來看過她。
最后一天，護工掰開她的嘴，把三顆白色藥片塞到舌根底下，按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咽。她的意識是從腳底開始消失的，一截一截地往下沉。
死前她聽到走廊里有人拿手機外放視頻。
視頻里，姜蕊穿白裙子，站在「蕎麥」旗艦店門口剪彩。她對著鏡頭笑了，聲音清亮：「這個品牌是我創立的。我很驕傲。」
那是姜蕎的品牌。
從和面、烤面包、站柜臺開始，一間十五平米的小店，做到了二十三間連鎖直營。
那是她的命。
門鈴又響了。兩短一長。
旁邊，陸衍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：「誰啊，這么晚了。」
他的聲音帶著困意，混著被褥里洗衣液的氣味。聽起來毫無防備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個語氣。第二天你就抱著她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我從樓梯上看下去，你連扣子都沒扣好。
姜蕎站起來。腳踩在木地板上，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，沿著小腿骨爬到膝蓋。
她走下樓梯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擰鎖。開門。
姜蕊站在門口。
雨淋濕了她的頭發，貼在臉頰上。睫毛膏化了，黑色的水痕順著眼角往下淌。行李箱倒在腳邊，拉桿歪了。
同一張臉。
姜蕎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胃里泛起一股酸。她咬了一下舌尖，把那股酸壓了下去。
「姐。」姜蕊的嘴唇在抖，聲音軟得像要碎，「我被騙了。那個男人卷了我所有的錢跑了。我***根本待不下去了。姐，我真的沒地方去了。」
她說了四句話。停頓了兩次。每次停頓的間隙，眼淚剛好掉下來。
你練了多少遍？停頓的時間卡得真準。
上輩子，姜蕎心疼得一把把她拽進門，摟著她的肩膀，自己也哭了。她說沒事的蕊蕊，姐在呢，這是你的家。
這輩子，姜蕎的目光落到姜蕊的右手腕上。
一只銀色手鐲。荷葉紋路。搭扣處有一道劃痕——兩年前她在銀座買的，當時還覺得那道劃痕是瑕疵，猶豫了五分鐘才付的錢。后來放在首飾盒里，有天打開發現不在了，以為自己弄丟了。
你第一次偷我東西的時候，大概嫌太少了吧。
「快進來。」她后退一步，把門拉到最大，雨水濺進玄關，「淋著了，先換身衣服。」
她的聲音溫柔。語調和上輩子一樣。
姜蕊跨進門。鞋底在地磚上留下一串濕印子。她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縮著，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陸衍走下來，浴袍的腰帶松松垮垮系著，頭發還沒干透。
他看見姜蕊的那一秒——
瞳孔縮了。
很快。不到一秒。然后他的表情變成了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「蕊蕊？這么晚了怎么回來了？出什么事了？你臉色好差，快進來坐下。」
他走過姜蕎身邊，伸手去拿姜蕊的行李箱。手指碰到姜蕊的手。
兩個人都沒有躲開。
上輩子，姜蕎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這輩子，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你們從第一天就認識了，對不對。在她"去國外"之前你們就已經搭上了。她根本不是走投無路才回來的。你們商量好了，她回來，我出局。整套劇本寫好了，就等我這個蠢貨入戲。
「我去熱牛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