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在鼎輝集團干了三年，基礎崗，沒升過職，沒加過薪。全公司都覺得他是個混日子的。包括他女朋友唐悅。唐悅上個月空降做了策略總監(jiān)，今早開會第一件事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裁了。"你工位在哪？"她問，好像第一天認識他。陸沉站起來，笑了一下。"明天見。"他說。明天是董事會。她不知道，那間會議室里有一把椅子，三年前就刻著陸沉的名字。
......
-正文：
第一章
"陸沉。"
周一例會，唐悅念到這個名字，跟念一串編號一個口氣。
會議室坐了十七八個人，全看向我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靠門的位置，手里捏著紙杯，沒動。
"集團要做架構優(yōu)化，策略部的人員配置需要調整。"唐悅站在白板前，穿了件藏藍色襯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。她沒看我，從左到右掃了一圈，"陸沉手上的工作，從今天起由**接手。下班之前完成交接。"
紙杯被我捏出了褶子。
我抬頭。
她這時候也看過來。
對上的那一瞬，我在她臉上看見一樣東西，不是心虛，是一種"事情就是這樣，你別鬧"的意思。還摻了點不屑。
會議室里沒一個人出聲。
老趙張了張嘴，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。
小楊低下頭，假裝翻文件。
"行。"
我把紙杯扔進桌角的筒里。
站起來，推開椅子。
唐悅的表情動了一下。
"五分鐘就能交接。"我說，"電腦沒鎖，文件全在桌面客戶資料那個文件夾里。手上三個在跟的項目，進度同步在共享盤，鏈接昨晚就發(fā)了群。客戶電話匯總在桌上那張打印的表里。"
說完轉身往門口走。
"等一下。"唐悅叫住我。
我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"你工位在哪？"她問，"我讓**直接過去。"
我笑了。
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她站在白板旁邊，身后是投影儀上的組織架構圖。三年了，我第一次用這個角度看她，覺得這張臉有點不認識。
"六樓東側，最后一排。"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停了一下，"你經(jīng)過那排工位三年了，需要我畫個位置圖嗎？"
她臉上白了一層，但一秒不到就繃回來："我問的是交接地點，行政需要報備。"
"不用報備了。"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封郵件，屏幕對著她轉了一下，"離職審批，五天前就走完了。人事確認過。就等你今天開口，流程自動結束。"
好幾個人同時往后靠了靠。
唐悅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。
她當然沒想到。在她印象里，那個"沒什么追求""三年沒挪窩"的男朋友，怎么可能比她早五天就知道今天會被裁？
我收起手機，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"唐總監(jiān)，"我說，"明天見。"
前兩排的人全看著我。
唐悅愣在那。
我沒等她回話，拉開門走了。
第二章
走廊空蕩蕩的。
我的工位在六樓東側最后一個格子間，三年沒換過。桌上收拾得干干凈凈，就一個保溫杯，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，還有一張照片，塞在鍵盤底下。照片是去年夏天在海邊拍的，她笑得很燦爛，我摟著她肩膀。
我把照片抽出來，看了兩秒。
折了一下，扔進垃圾桶。
打開電腦，桌面上"客戶資料"文件夾，幾十個子文件夾，分門別類，從客戶畫像到項目排期，從渠道反饋到競品報告。最后一個文件夾叫"備用"。
點開，空的。
我笑了笑。
清空回收站。關機。
保溫杯不要了。仙人掌，我拿起那盆小小的仙人掌，揣進外套口袋。剛好。
"沉哥……"旁邊工位的小楊湊過來，壓著嗓子，"真走啊？唐總監(jiān)她……她不是你……"
"以前是。"我打斷他，拍了拍他肩膀，"好好干。"
"可你手上瑞恒那個大單，下月就要續(xù)約了，她剛來根本弄不明白……"
"她會弄明白的。"我說。
拿著仙人掌走到電梯口。
"哎喲小陸，這是……"行政部趙姐迎面走來，看了看我手里那盆仙人掌，又瞄了瞄我空掉的格子間，"唐總監(jiān)新官**三把火啊，你別往心里去，姐幫你問問別的組有沒有空缺……"
"不用了趙姐。"我按了下行鍵，"謝謝。"
電梯門關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