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習室。"
沒有人承認。沒有人幫我。
我站在宿舍中央，水從書脊往下淌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，聲音清脆得刺耳。
回到自己桌前，找了干毛巾，一頁一頁地揭開。
大部分方子徹底毀了。有的連紙都粘在一起，一撕就碎。
翻到中間偏后的位置，一個透明塑料袋從兩頁中間滑了出來。
那是外公的習慣。他怕重要的東西被蟲蛀受潮，總會用密封袋夾在本子里。
袋子封口完好，里面的紙沒沾到水。
我打開袋子，抽出那張對折的信紙，展開，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后把信重新折好，塞進外套內側口袋里。
然后繼續翻那些已經廢掉的方子。
白悠悠在身后打了個哈欠。
"行了行了，一個破本子泡了就泡了，多大點事。你那些寫寫畫畫的東西，網上搜搜不就有了？"
我沒回頭，也沒說話。
背后傳來陳小萌的聲音，小心翼翼的。
"蘇念，那個本子很重要嗎？"
手停在一頁完全糊掉的紙上。
"嗯。"
只說了這一個字。
陳小萌沒有再問。
那天晚上，白悠悠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，心情很好的樣子，哼著歌洗了澡就睡了。
我把筆記本殘頁一頁一頁夾好，用保鮮膜裹起來，放進了行李箱最底層。
凌晨三點，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。
我坐在床上，從口袋里又掏出那封信看了一遍。
手指摸著信紙上的字跡。那不是外公的字。
是另一個人的。
我把信折好放回去，拿起手機，打開了小說軟件。
翻了兩頁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帶著那些半干不濕的筆記本殘頁去了學院的打印室。
阿姨看了一眼，搖頭。
"這種老墨水泡過以后就回不來了，你要是找專業古籍修復的地方興許還有點希望。不過那種地方價錢不便宜。"
我謝過她，收好殘頁，出門的時候在走廊公告欄前停了一步。
一張新貼的海報，藍底白字，"名醫進校園"系列講座安排。
第一場主講人的名字印在最大的位置。
沈正元。
我看了兩秒，走了。
下午去學院辦公室找導員周老師。本來想反映筆記本被毀的事，結果她一開口就把話帶到了評優。
"蘇念，你今年的綜合測評分不太夠，評優你應該不用考慮了。"
"周老師，上學期那個中醫知識競賽的校園推廣活動，策劃和執行都是我做的。這算不算綜測加分？"
周老師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夾，抬頭看我。
"那個活動？這里寫的負責人是白悠悠啊。"
我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"不可能。場地我借的，題目我出的，主持流程我寫的，海報是我一張一張貼的。白悠悠那天開場遲到了半個小時。"
周老師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。
活動總結報告上，負責人那一欄清清楚楚三個字，白悠悠。下面附了六張活動現場照片，每一張白悠悠都站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笑容溫柔又大方。
最后一張是合影。白悠悠站正中央，手里舉著感謝牌。
而我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，半張臉被前面的人擋住了。
"蘇念，你有證據能證明這個活動是你負責的嗎？"
我張了張嘴。
策劃案的電子版在我電腦里，可那臺電腦兩個月前壞了送修，硬盤數據全丟了。紙質的策劃案只有一份，被白悠悠拿去"復印"之后再也沒還過。
"我這邊材料寫得很清楚。"周老師把文件夾合上。"白悠悠提交了活動總結和學生反饋表，做得很規范。你如果有異議，拿出書面證據再來找我。"
她轉身進了里間。
我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盯著虛掩的門看了五秒。
出了辦公樓，林夏在門口等我。
她是隔壁文學院的，跟我從小一起長大。
"怎么了？臉色很難看。"
"沒事。"
"別騙我。你那個筆記本的事陳小萌偷偷跟我說了。是不是白悠悠干的？"
"沒證據。"
林夏一把拽住我胳膊。"蘇念你就是太能忍了。你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你外公的東西嗎？換我早把白悠悠那張臉給撕了。"
"我找周老師了。"
"她怎么說？"
"她說白悠悠材料很規范。"
"什么規范？那個活動明明是你做的！"
"周老師看的是紙面上的東西。紙面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