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他看了看蘇念晚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劉桂芳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***陳淑華坐在圓桌后面，端著茶杯的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放了下來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這種寂靜里格外清脆。
蘇念晚沒有動。
她依然站在原來的位置，手擱在桌沿上，臉上掛著那個讓劉桂芳心里發(fā)毛的笑。
方蕓從旁邊沖上來，聲音低但語速極快："念晚，**瘋了，我把她拖出去。"
蘇念晚按住方蕓的手臂。"別動。"
"你讓我別動？你沒聽見她說什么？"
"我聽見了。"
方蕓瞪著她，指甲陷進自己的手心里。
劉桂芳的哭聲更大了。她從地上爬起來半個身子，膝蓋還跪著，伸手去夠旁邊一個賓客的衣角："你幫我勸勸她，她不聽我的。我養(yǎng)了她二十八年，她翅膀硬了就不要我了。她那個工作，哪有那么高的工資？那錢來路不正。"
那個賓客往后退了一步，沒敢接話。
陸承洲終于開口了："桂芳阿姨，您先起來，有什么話我們坐下來說。"
劉桂芳回頭看他，臉上的淚痕還掛著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，得意到幾乎沒藏住。
"承洲啊，阿姨是為你好啊。你不知道她在外面什么樣。我親眼看見她上個月跟一個男人進了酒店。我拍了照片的。"
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，舉高了讓周圍的人看。
照片上是蘇念晚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一家商務(wù)酒店的側(cè)門。時間戳是上個月十五號。
方蕓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整張臉漲得通紅："那是上個月的客戶年度會議！那個人是她搭檔。會議就在那個酒店開的！"
"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借口？"劉桂芳的聲音又高了一截，"一個女孩子跟男的進酒店，還有什么好說的？"
陳淑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她沒有說話，但她站起來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了一切。她用手撫了一下旗袍前襟上的褶子，看了陸承洲一眼。
陸承洲讀懂了那個眼神。
"念晚，你先回去吧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今天先到這里。"
蘇念晚看著他。"你要我回去？"
"不是那個意思。我只是說今天——"
"今天你信了。"
陸承洲沒回答。
蘇念晚的笑收了。她低頭理了理袖口，拿起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，從劉桂芳身邊走過去，沒看她一眼。
劉桂芳在身后喊："你走啊，你走了就別回來，反正你心里也沒有我這個媽。"
蘇念晚推開宴會廳的門。
方蕓追了出來，車鑰匙在手里攥得咯吱響。"我開車送你。"
蘇念晚站在酒店門廊下面，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她伸手把被風(fēng)吹亂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
"你幫我查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那張照片。上個月十五號我們在那個酒店開會，我沒有走側(cè)門。我走的是正門。那張照片的角度，像是在側(cè)門對面的花壇后面拍的。"
方蕓愣了一下。"你的意思是——"
"有人專門蹲在那里等著拍。"蘇念晚打開車門，聲音很平。"查一下那條路上有沒有監(jiān)控。"
方蕓看著她坐進車里。從這個角度看，蘇念晚的側(cè)臉沒有任何表情。不是壓抑，不是崩潰，是一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冷靜。
像是一個已經(jīng)預(yù)料到這一切的人。
第二天，陸承洲沒有打電話來。
蘇念晚坐在自己公寓的沙發(fā)上，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屏幕亮了三次，都是公司群發(fā)的周報提醒。
早上九點，方蕓發(fā)來消息："查了。那條路上有個商鋪的監(jiān)控拍到了。十五號下午兩點左右，有一個中年女人在花壇邊上蹲了大概四十分鐘。畫面不太清楚，但衣服像是**那件綠色棉襖。"
蘇念晚把消息看了兩遍，退出了聊天。
十點，陳淑華打來電話。
蘇念晚深吸一口氣才接的。"阿姨。"
陳淑華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在念一份通知。"念晚，我知道昨天的事可能有誤會。但陸家是三代人在這個城市扎下來的，承洲**在世的時候最看重的就是清清白白。你應(yīng)該理解我的顧慮。"
"您要我怎么做？"
"給我一個解釋。"陳淑華停了一下。"一個讓我能交代出去的解釋。那些親戚們都看見了**跪在那里說的那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