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里的實驗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旗袍下擺被鐵鉤掛住，撕開一道口子。她伸手去扯，指尖碰到管壁上一根絲線——棉質的，粗糲，帶著油污。。。她“聽”到腳步聲，沉重的，拖沓的。有人在拖袋子。袋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掙扎，布料摩擦地面，悶響。然后是一聲微弱的**——女人的聲音，喉嚨里**血。“怎么了？”顧慎為在前面停下。，掌心全是汗。“有人從這里拖過東西。活的？活的。”她咽了口唾沫，“三周前。”，繼續往前爬。管道盡頭是個通風口，鐵柵欄被螺絲刀撬開。他翻身跳下去，伸手接她。，月光從高窗漏下來，照見堆積的木箱和生銹的軌道。中央地面有一片新水泥，顏色比周圍的灰，邊緣有刮痕。，指尖刮了刮。水泥沒干透，底下是空的。，**縫隙，用力一壓。水泥塊裂開，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。階梯很陡，煤油燈還亮著，火焰跳動，把墻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。****，鐵銹，腐爛的甜膩。，跟著顧慎為往下走。階梯盡頭是個四十平左右的地下室，墻壁上貼滿照片和紙頁，密密麻麻。正中央擺著一張手術臺，皮面綁帶，頭托上有暗褐色的污漬。，桌上有幾十個蠟筒，按編號排列。
蘇晚晴走近桌子，拿起一個蠟筒。編號是07，字體工整，用的是她讀博時與蕭教授共同開發的一種密碼體系——數字對應字母的移位規則，全世界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。
她蹲下翻開桌面的實驗記錄。
紙頁泛黃，墨水是青色的。
她瞳孔收縮。那是她專用的墨水，上海只有一家店能配。
記錄上的筆跡一筆一劃，橫折的收尾習慣性上挑，頓筆重，撇畫利落——和她的字一模一樣。
內容是一套完整的實驗流程。標題寫著：“記憶提取-改寫-植入技術操作規范”。
理論框架部分，引用了她博士論文**章的內容。但那一章從未發表。她記得自己寫過，但寫完就鎖進了書桌抽屜，沒有給任何人看。
“步驟三，在目標深度催眠后，用特定頻率的聲波震蕩海馬區，記憶即可被剝離。”
她念出聲，手指停在一行字上。
“人體試驗首例完成時間：1921年10月。”
1921年10月。兩年前。她不記得自己做過人體試驗。
“把這個放進去。”蘇晚晴指著留聲機。
顧慎為戴上手套，取出蠟筒，卡進轉軸。搖動手柄，唱針落下。
沙沙聲。
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英文發音清晰，語速平穩：“步驟三，在目標深度催眠后，用特定頻率的聲波震蕩海馬區，記憶即可被剝離。本人，蘇晚晴，于1921年10月完成首例人體試驗。”
蘇晚晴的手開始發抖。
那是她的聲音。她認得自己說話的節奏，每個詞結尾會微微上揚，像在問問題。但那段話，她從來沒有記得。
顧慎為關掉留聲機。
“你不記得。”
“不記得。”蘇晚晴后退兩步，撞到手術臺邊緣。
顧慎為蹲下，從手術臺下面拖出一個鐵皮箱。鎖生銹了，用撬棍一敲就斷。
打開。
里面是一堆衣物，浸滿血污。洋裝，內衣，**，全部發黑干硬。最上面放著一對翡翠耳環。
水滴形的，翠綠通透，纏枝蓮紋雕到頂端。
蘇晚晴低頭看自己左耳上掛著的耳環。
一模一樣。
她伸手去拿，指尖碰到翡翠。
能力觸發——
畫面猛地灌進來。
她站在手術臺邊。白色燈光刺眼。一個女人躺在臺子上，瘦削，臉色蒼白。那個女人長著和她一樣的臉，只是更瘦，顴骨凸出，眼眶凹陷。
有人走過去，用白布蓋住那個女人的臉。
然后她聽到了哭聲。
自己的哭聲。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，撕裂的，像動物受傷時的哀鳴。
蘇晚晴睜開眼，跪在地上，胃里翻涌，吐了出來。
酸水嗆到鼻腔，她劇烈咳嗽，眼淚跟著流下來。
顧慎為扶住她肩膀。“別看了。”
“讓我緩一下。”她推開他，扶著墻站起來。
墻角地磚有一塊翹起，邊緣露出一角紙張。
她蹲下抽出來。是一封信，沒有封口，折疊整齊。
展開，字跡娟秀，但筆畫顫抖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想見我，但請你停止實驗。那個人已經死了，他不是父親。”
落款是“蕭若蘭”。
收件人是“蘇晚晴”。
蘇晚晴盯著這封信。蕭若蘭不是她的病人，不是導師的女兒。蕭若蘭叫***。
她的檔案上寫她是獨生女，生父是華裔商人，母親早逝。沒有兄弟姐妹，沒有蕭家。
“這個蕭若蘭……”顧慎為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就是死在發簪下的那個女人。”
蘇晚晴抬頭看他。
“我殺了她？”她自言自語。
“你沒有。”顧慎為指著信紙，“你看最后一句——‘那個人已經死了，他不是父親’。”
蘇晚晴重新讀了一遍。字跡潦草，寫信的人很慌張。最后一筆劃破了紙面。
她盯著那行字，左耳又開始刺痛。
轟。
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炸開。她感覺身體往后倒，畫面飛速閃過——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手術臺邊，手里拿著注射器，對著她笑。
臉模糊的，看不清楚。
但她認得那個笑容。
顧長亭。
“蘇晚晴！”顧慎為一把拉住她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。不止一個人，皮鞋敲擊地面，節奏整齊。
“上樓。”顧慎為拽著她往階梯跑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手術臺上的白布被通風管吹起的風吹動，掀開一角。
布下面有東西。輪廓是人形，肩膀，脖子，胸口。
一直有人躺在那里。
蘇晚晴猛地站住。
“快走！”顧慎為用力拉她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手電筒的光掃過天花板。
她來不及再看了。被拽著沖進通風管道，鐵柵欄扣上，螺絲擰緊。
黑暗里，她攥著那封信，耳環在掌心發燙。
蕭若蘭叫***。
那個人不是父親。
不記得的事情，正在一件件找上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