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好，那初意你先好好休息，我這就回去著人安排。”趙氏神情依舊，笑著應道。

還說不缺衣裳，你倒是再接著拒絕啊。

她要走，李氏和謝思語也就不好多待，沖謝初意點了點頭，跟著一起走了。

“小姐，這大夫人，我瞧著怎么有些別扭？”攬月走到門口，看著人走遠，這才折回來。

“能從我母親手里分走管家權，管理這偌大的國公府，自然不會是簡單的。”謝初意收斂心緒，坐回了凳子上。

父親在時，大房無論是大伯母還是大伯父，就連大伯父的生母，如今府里的姨老**，他們可都乖順老實得很，沒人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。

至少明面上，大家是一派和樂、其樂融融的，誰見了都要道一聲謝家家風好，讓人羨慕。

但自從父親重傷而歸，姑母請來的太醫說他時日無多之后，一切就有了些微妙的變化……

她已在舅舅的家信中得知哥哥的事，現下又是大房管家，她可不信，大房個個都是心思純凈的。

不過不著急，這才第一天回來呢，她還有很多時間。

沒多久，周氏就氣沖沖地來了。

“初意，我給你安排的丫鬟，你是有何不滿，竟然要打她？”

周氏讓柳綠走上前來，指著她臉上的手指印說道：“你瞧瞧這臉打的，這要是傳出去，外頭只會說你這個國公府的小姐一回來就容不下院里的人，說你跋扈，你如此做派，哪個婆家敢要你？”

“母親是來為柳綠***的？”謝初意似是并不意外。

周氏冷哼一聲：“你承認是你打的了？”

攬月正在收拾帶回來的行李，聞言趕緊放下手里的活，快步跑了過來：“夫人息怒，柳綠不是小姐打的，是我打的。”

“你一個下人，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？”周氏臉上寫滿了不悅，指著謝初意繼續輸出，“你看看，你自己沒規矩就算了，連你身邊的婢女也這么不懂規矩，我給你安排的，都是為你好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真不知道，周家是怎么教她的？

“攬月是我的人，在我這里，她不是下人。”謝初意語氣平靜，伸手將攬月拉到了身后。

攬月是外祖母安排給她的，陪了她十二年，且事事以她為先，一心一意為她，照顧她。

這份情分，不是誰人都能比的。

“你說什么？你這是在忤逆我嗎？”周氏不耐地皺眉。

“母親送來的人不敬我這個小姐，我命攬月責罰，有何不妥？”謝初意唇角微揚，“難不成柳綠的所作所為，皆是母親的意思，是母親想要為難我這個剛回來的女兒？她只是在履行母親的吩咐？”

周氏一噎：“……我沒有這個意思。”

縱使這孩子有些不聽話，可她也不至于親疏不分的為難她。

柳綠也趕忙下跪辯解：“夫人明鑒，奴婢萬萬不敢欺負四小姐，奴婢只是好心，想勸一勸四小姐，是四小姐誤解了奴婢啊。”

周氏瞥她一眼，沒有理會，只是看著謝初意，頗有些語重心長：“初意，女兒家最重名聲，你總該知道，縱然柳綠有言語不當之處，你也不該直接**，日后，莫要再這樣了。”

“母親說得是，下次再有人為難我，我定第一時間告知母親，想來母親疼愛我，定會為我主持公道的。”

謝初意眉眼一彎，瞧著一臉的天真無辜，“自然了，今日之事，女兒相信母親是不會讓人傳出去的，多謝母親為女兒考慮。”

她都這么說了，周氏還能怎么說，只好順著話道：“罷了，你今日剛回來，我也就不與你多做計較了，可下次若再這樣動輒打罵下人，我定會罰你。”

“我還要回去照看你哥哥，你好好反思吧。”

“至于這柳綠，你若不滿意，我讓你大伯母給你重新安排就是。”

“那就多謝母親了。”謝初意微微彎腰，顯然是要送客了，“母親慢走！”

“你……”

好歹剛回來，就這么急著催她走嗎？

“算了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
周氏心里惦記著兒子，雖不滿女兒如此敷衍的態度，但到底沒再說什么，直接轉身走了。

終究是多年不見，彼此都已經生疏了。

“小姐——”攬月見夫人來得快，去得更快，全然不關心小姐半分，心里有些替小姐不值。

“我沒事。”謝初意沖攬月笑笑，“不是收拾屋子嗎，一起吧。”

“好！”

“小姐餓不餓，待會兒收拾了屋子，我去問問廚房在哪里，給小姐做碗銀絲面吧。”

“行啊，攬月做的銀絲面，是最好吃的。”

“小姐喜歡吃，我就常做。”

——

大房。

“母親，你回來了。”趙氏一回去，謝初然便歡歡喜喜地迎了上去，“可見到了四妹？”

“嗯，見到了。”趙氏看起來不是很高興。

“母親，你這是怎么了？”謝初然柳眉輕蹙。

她抬眼看向隨母親一同進來的大嫂和侄女，以為是她們母女惹的母親不高興，便開口道：“大嫂，是誰惹了母親不高興？”

這個大嫂性子綿軟，出身又低，她一向都不怎么喜歡的。

“沒什么。”趙氏瞥了一眼身旁的李苑，語氣淡了幾分，“你帶著思語回去吧，這兒沒你們事了。”

“是，兒媳告退。”李氏半垂著頭，拉著謝思語離開。

瞧著她們母女離開，趙氏在心里嘀咕一句：“小門小戶出來的，到底是上不得臺面，畏畏縮縮的，像什么樣子。”

待她們母女身影出了院落，趙氏這才拉著謝初然的手，把謝初意拒絕衣裳，打了婢女的事說了。

“她竟然這樣大膽？”謝初然有些不可置信，“如今爵位雖然還在二房手里，可二房已然勢危，二嬸又一心撲在二哥身上，四妹又剛回來，她要是懂事，就該老老實實的夾著尾巴做人才是。”

謝初然想起那事，問道：“母親，她不會是知道換親的事了吧，所以故意這樣，以示對我們的不滿。可她若不滿，就更不該打二嬸派去的婢女了。”

她這樣，二嬸定然會心生不悅的，畢竟換親的事，可是二嬸親自點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