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商部在寫字樓的一層，方源走進去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正低頭玩手機。

“你好，我找一下招商部的經理。”方源敲了敲桌面。

小姑娘頭也不抬：“有預約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不行，經理在忙，你……”

她話還沒說完，就聽見方源的手機震了一下，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：“方先生，我是招商部經理趙明，您到一樓了嗎？我馬上下來接您！”

小姑娘愣住了，抬頭仔細看了一眼方源。

普通的白襯衫，普通的西褲，手上那塊表看著也不是什么名牌……這樣的人，能讓趙經理主動下樓接？

她還沒想明白，電梯門“叮”一聲開了。

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，臉上堆著職業化但此刻格外熱情的笑容。

他的視線在廳里一掃，立刻鎖定方源，大步走過來伸出手：“方先生！久仰久仰！我是趙明！”

嗯……作為摸爬滾打多年的銷售經理，不管認不認識，先久仰再說，這基本上算是商業奉承里的行話了。

前臺小姑娘嘴巴微微張開。

她在這棟樓干了兩年，從沒見趙經理對哪個客戶這么殷勤過——哪怕是那些租一整層的大公司老板，趙經理最多也就是站在電梯口等。

“趙經理客氣了。”方源跟他握了握手，“我們上去談？”

“好好好，這邊請這邊請！”

趙明親自按下電梯，等電梯的時候腰都微微躬著，那姿態不像是在接待客戶，倒像是在伺候領導。

前臺小姑娘看著兩人進了電梯，趕緊拿出手機在小群里打字：“**，剛才來了個年輕人，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，趙經理親自下樓接的，態度好得跟見了爹似的！什么來頭啊？”

群里立刻有人回：“是不是租三十七層整層的那個？”

“三十七層？那不是空了大半年嗎？一年租金一千多萬呢！”

“對，今天早上招商部內部通知了，有人要全款拿下三十七層，趙經理高興得嘴都合不攏，說這個月的業績穩了。”

“全款？！一千多萬一次性付清？”

“何止一千多萬，是三年起租，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，三千六百萬！”

群里瞬間炸了。

電梯里，趙明一邊引著方源往會議室走，一邊試探性地問：“方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，不知道您公司是做哪一行的？”

“科技服務，主要做企業解決方案。”方源說得輕描淡寫。

“那正好啊！咱們這棟樓里就有不少大企業，都是潛在客戶！”趙明推開會議室的門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“您喝茶還是咖啡？我讓助理現磨。”

“不用，直接看合同吧。”

趙明連忙從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，雙手遞到方源面前：“這是租賃合同，條款都是標準模板，您看看。”

“租金方面，三十七層整層兩千平，按照咱們樓現在的行情，年租金一千二百萬，物業管理費另算，每年八十萬。如果您租三年的話，我們可以給一點優惠——”

“不用優惠。”方源打斷他，“就按一千二百萬算，三年租金一次性付清，三千六百萬，今天簽今天付。”

趙明手里的鋼筆差點掉地上。

他干招商十幾年，見過有錢的，沒見過這么干脆的。

三千六百萬，連價都不還，連流程都不走，直接全款……這得是多厚的家底？

“方、方先生，您確定？”趙明咽了口唾沫，“一次性付清的話，我們財務那邊需要一點時間走流程，可能……”

“現在能簽嗎？”方源看了他一眼。

“能！能能能！”趙明趕緊翻開合同最后一頁，指著簽字處，“您在這里簽，我馬上讓法務蓋章！”

方源拿起筆，在乙方那欄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字跡很穩，一筆一劃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
趙明看著那娟秀的字體，心里最后一點疑慮也煙消云散……能這么輕松簽三千六百萬合同的人，要么是家里有礦，要么是真有本事。

不管是哪一種，都不是他能得罪的。

“對了，趙經理。”方源簽完字，合上合同，“我需要在三天內完成基礎裝修，七天之內正式辦公。你這兒有靠譜的裝修公司推薦嗎？”

“有有有！”趙明掏出手機，“我認識一家做高端寫字樓裝修的，老板是我朋友，我馬上叫他帶團隊過來，今天就能進場！”

“行，那就麻煩你了。”方源站起身，“租金我現在轉過去，你把賬戶發我。”

“好的好的！”

趙明手忙腳亂地發賬戶信息，方源在手機銀行上操作了不到一分鐘，三千六百萬就轉了出去。

兩分鐘后，趙明收到財務的確認電話，掛斷電話時，他看方源的眼神已經不只是熱情，幾乎是敬畏了。

財神爺啊，這是。

“方先生，裝修隊半小時后就到，我陪您上去看看場地？”

“好。”

兩人重新回到電梯，這次趙明主動按了三十七層。

電梯緩緩上升，經過三十六層的時候，方源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
趙明注意到這個小動作，笑著搭話：“方先生，三十七層視野特別好，尤其是朝南那一面，能看見整個中央公園。”

“而且這層樓正下方是家銷售公司，挺熱鬧的，您要是做企業服務，說不定還能發展幾個客戶。”

方源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
電梯門開，三十七層空蕩蕩的，只有幾根承重柱和**的水泥地面，但整面的落地窗外，城市的天際線一覽無余。

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把整個空間映得通亮。

趙明還在介紹：“這層樓之前是家互聯網金融公司租的，干了兩年倒閉了，所以搬得特別干凈。”

“您要是著急，我們可以先做基礎隔斷和電路，辦公家具的話……”

“家具我自己訂。”方源打斷他，走到窗邊，低頭往下看。

從這個角度，能清楚看見三十六層的辦公區。

開放式工位密密麻麻，幾十號人正聚在會議室里，透過玻璃墻能看見王海站在白板前，手舞足蹈地在講什么。

方源盯著看了幾秒，轉身對趙明說：

“裝修的事就拜托你了，三天，我要看見基礎裝修完成。錢不是問題，讓他們加人加班，我付三倍工錢。”

“明白！包在我身上！”

正說著，電梯又響了，幾個穿著工裝、拎著工具箱的人走了出來，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，一看見趙明就咧嘴笑：“老趙，這么急叫我過來，大客戶啊？”

“李工，這位是方先生，三十七層的新業主。”趙明趕緊介紹，“方先生，這是李工，做寫字樓裝修十幾年了，手藝沒得說。”

李工看向方源，眼里閃過一絲驚訝——太年輕了。

但他很快調整表情，伸出手：“方老板，幸會！您有什么要求盡管提，我們團隊效率絕對讓您滿意！”

方源跟他握了握手，簡單說了自己的需求，材料什么的都往最好的用。

“三天基礎裝修，七天全部完工，包括軟裝和綠植，能做到嗎？”

李工皺了皺眉：“方老板，不是我不接，這時間確實太緊了，正常這種面積至少得半個月……”

“五倍報價。”方源說。

李工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
“工人三班倒，材料用最好的，設計圖我今天下午就發給你。”方源看著他，“錢我現在就可以付一半當訂金，完工付清。接不接？”

李工深吸一口氣，咬了咬牙：“接！我馬上調人，今晚就開工！”

“好。”方源點點頭，當場給李工轉了二百萬訂金。

李工收到銀行短信的時候，手都在抖……他干了這么多年裝修，沒見過這么爽快的甲方。

“方先生放心，七天之后，我保證給您一個最頂級的辦公空間！”

交代完裝修的事，方源下樓去了停車場。

他那輛開了三年的二手國產車還停在老位置，旁邊就是王海新買的奧迪A4。

方源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動車子，卻沒有開向出口，而是調頭去了寫字樓隔壁的奔馳4S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