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單做上門收納時，雇主是一位剛搬進大平層的富家千金。
在整理男士衣帽間時，她遞給我一杯氣泡水。
“這些西裝都得小心點，我未婚夫有潔癖。”
她輕笑了一聲：
“說起來他也夠損的。為了甩掉以前那個‘扶弟魔’前任，故意裝破產負債三百萬。”
“騙得那傻女人連打三份工替他還錢，連糾纏他的時間都沒了。”
“現在總算清凈，能安心籌備我們的婚禮了。”
我拿著防塵罩的手猛地攥緊。
因為我也同樣有一個炒股破產、負債三百萬的未婚夫。
千金嘆了口氣，點開微信語音外放。
“老婆大人。我剛擺脫那個黃臉婆的糾纏，馬上就來接你。”
我渾身血液倒流。
因為就在剛剛，我的特別關心響了一聲。
那是顧辰發來的：
寶貝，今天又要躲債主，我先關機了。你在餐廳打工記得按時吃飯，別太辛苦，我愛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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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干活挺麻利的，這件舊襯衫不要了，賞給你拿去當抹布吧。”
沈棠將一件洗得發白的男士襯衫扔在我腳邊。
視線落在袖口上。
藏青色絲線，手工繡著一個極小的“辰”字。
顧辰二十四歲生日，我花了一個月實習工資給他買的。
“謝謝沈小姐。”
我蹲下身，把襯衫撿起來，疊好放進垃圾袋。
沈棠靠在真皮沙發上，抿了一口巴黎水。
“其實我老公平時也**這種廉價貨。”
“他這人講究，襯衫必須意大利手工定制的，還得用特定的冷杉香薰熏過。”
她笑了一聲。
“但他那個前女友真是個奇葩。”
“窮鄉僻壤出來的，家里還有個生病的弟弟，整天就知道吸他的血。”
“我老公為了甩掉她，連破產欠債三百萬這種借口都想出來了。”
我拿著防塵罩的手，骨節泛出青白色。
“是嗎？”
我繼續將一件高定西裝掛進衣柜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沈棠坐直了身體。
“那個蠢女人居然真信了，天天打三份工，洗盤子、發**、做保潔，就為了替他還根本不存在的債。”
“我老公說，她現在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，省了他不少麻煩。”
沈棠捂著嘴笑了起來。
“你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蠢的女人？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。”
我背對著她，將衣架上的褶皺撫平。
“確實挺蠢的。”
沈棠嘆了口氣，點開手機屏幕，按下語音鍵：
“老公，今晚試婚紗你別遲到呀。”
不到十秒，屏幕上跳出一條語音回復。
沈棠直接點了外放。
顧辰的聲音在衣帽間里回蕩：
“遵命，老婆大人。”
“我剛擺脫那個黃臉婆的糾纏，馬上洗個澡換身衣服來接你。”
“今天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米其林法餐，補償你。”
沈棠勾起唇角，回復了一個親吻的表情包。
我站在落地鏡前。
洗得發黃的家政制服，口罩，頭發隨意盤在腦后。雙手粗糙，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油污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我借著整理抽屜的動作掏出手機。
顧辰的消息：
寶貝，今天債主又去我租的地下室堵門了，我差點沒跑掉。
我先關機躲一陣子。
你在餐廳打工記得按時吃飯，別太辛苦，等我東山再起，一定給你最盛大的婚禮。我愛你。
我盯著那句“我愛你”，胃里一陣痙攣。
按滅屏幕。
“對了，那個角落里的紙箱子，你幫我扔到樓下垃圾桶去。”
沈棠指了指門后。
“里面都是些占地方的破爛。”
我走過去，打開紙箱。
最上面，躺著一個保溫杯。
杯身掉漆，蓋子變形。
我曾經半夜三點去老中醫門口排隊，求來治胃病的偏方。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熬湯，裝在這個杯子里讓他帶去公司。
現在它和廢棄的包裝盒混在一起，散發著一股餿味。
“好的。”
我把紙箱抱起來。
“手腳麻利點，我老公快回來了，他不喜歡家里有外人。”
我抱著紙箱走向玄關。
指紋鎖滴的一聲響。
門被推開。
顧辰的聲音響起：
“老婆，我回來了。有沒有想我？”
而我抱著那個裝滿垃圾的紙箱，站在客廳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