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出事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在三天后。，走的是正門。，沈玉笙正在書房抄一份借據的文字格式——她打算先把古代的借據規范搞清楚，再去應對沈懷恩。"鎮國公府世子裴宴，在門外候著，說是拜訪。"，抬起頭。。，拜訪一個"廢物大小姐"。，滿京城的人都要覺得奇怪。，放下筆："請進來。"，神態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。他環顧了一圈書桌，目光在那疊她抄寫的借據格式上停了一下，什么也沒說，在椅子上坐下，開門見山："你外公**的事，你知道了嗎？"："外公上個月來信，說月底動身入京，約摸半月后到。""提前了。"裴宴說，語氣不重，但有什么東西讓沈玉笙微微坐直了身子，"他三天前就從蘇州出發了，沒有提前知會任何人。"——"任何人"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裴宴沒答這個問題，只是繼續說："出發后第二日，在常州境內，外公的車隊遭遇了劫道。"
沈玉笙手邊的茶盞停在半空。
"人沒事，"裴宴補了一句，語氣平穩，"護衛有防備，對方沒得手，外公只受了點驚。但——"
他頓了一下。
"劫道的人查出來了。"
沈玉笙放下茶盞，看著他。
"背后指使的，是京城的人，"裴宴的眼神直接對上她，"在查是誰。"
廳里安靜了片刻。
窗外有風穿過，吹動了書桌上那摞借據格式，紙頁沙沙作響。
沈玉笙靠上椅背，說了一句："你來告訴我這件事，是什么意思。"
"你外公是三朝太傅，"裴宴說，"他**，很多人坐不住。你需要知道有人在動手了，以便你提前做準備。"
"提前做什么準備？"
"別讓自己成為被拿捏的**。"
沈玉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
這句話說的是"你"，不是"我們"。他把自己的立場摘得干干凈凈，像個純粹的消息傳遞者。
但他不是。
一個紈绔世子，不會平白無故掌握傅太傅出行的動態，更不會專程來告訴她這件事。
她換了個角度問："你跟我外公，認識多久了？"
裴宴笑了一下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：
"這個問題，等你外公**了，你親自問他。"
他走到門口，停下，背對著她說：
"劫道的人查到底，背后那個名字，你應該認識。"
說完，走了。
沈玉笙坐在原處，把這句話在腦子里轉了一圈。
"應該認識"。
京城里她"認識"的人，掰著手指頭數——堂叔沈從志，堂兄沈懷恩，繼母韋氏，加上父親身邊那幾個親信。
她重新拿起筆，把借據格式推到一邊。
她需要做另一份清單了。
當天下午，沈玉笙去了外院的賬房。
前任賬房先生李伯年前被堂叔以"年老昏聵"為由趕了出去，新換上來的是堂叔的人，叫孫遠舟， thirty出頭，做事滴水不漏，賬面上找不出半分錯處。
沈玉笙跨進賬房門的時候，孫遠舟正低頭撥算盤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臉上堆出恭敬的笑：
"大小姐，您怎么來了？這邊臟亂，回頭讓下人收拾一下。"
"不礙事，"沈玉笙在他對面坐下，"我來看看賬。林家在蘇州的綢緞莊，上個月的分紅為什么沒到賬？"
孫遠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只一瞬，又恢復了正常："大小姐說笑了，蘇州綢緞莊今年春染出了問題，**采買減少了三成，分紅自然就——"
"減少了三成？"沈玉笙接過話頭，語氣淡淡的，"我上個月收到蘇州掌柜的私信，說今年春染訂單比去年還多兩成，因為宮里加了采買。你說的減少三成，是哪來的數據？"
孫遠舟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他放下算盤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了一句："大小姐，有些事，不是您該管的。"
"哦？"沈玉笙歪了一下頭，"那按孫先生的意思，林家的事，該誰管？"
"這……"孫遠舟深吸一口氣，"大小姐，我不過是替老爺分憂。您要是信不過我，我把賬本都搬出來，您親自審，行嗎？"
"好啊。"沈玉笙笑了，"就現在吧。把去歲至今的所有賬本，一冊不落地搬過來。"
孫遠舟的臉色鐵青。
他最終沒有搬賬本。
因為他知道，只要賬本到了沈玉笙手里，以這個女人展現出來的那份對賬目的敏銳程度，不出三天，沈從志安插在賬房里的所有手腳都會暴露。
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。
"大小姐，"孫遠舟站起身，語氣徹底冷了下來，"有些事，您弄清楚了，對誰都沒好處。我勸您，別把事情做絕。"
"威脅我？"沈玉笙靠著椅背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"不敢。"孫遠舟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就走。
沈玉笙沒有攔他。
她坐在空蕩蕩的賬房里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孫遠舟敢這么說話，底氣只有一個——他背后的人是沈從志，而沈從志在林家的勢力，已經大到不需要對一個"廢物大小姐"假以顏色了。
她需要更多信息。
晚上，沈玉笙沒有直接回房，而是繞到了府邸后院的角門。
角門外是一條窄巷，巷子盡頭住著一位老婦人，是以前伺候過母親的廚娘，姓劉，退休后住在這里，偶爾沈玉笙會偷偷送些銀錢過來。
劉嬤嬤看見她來，先是一驚，然后趕緊把她拉進屋里。
"小姐，您怎么這時候來了？被人看見——"
"嬤嬤，"沈玉笙直接切入正題，"我問您一件事。我娘還在世的時候，外公是不是留了一封信，或者什么物件，交給娘保管？"
劉嬤嬤的臉色變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猶豫了很久，才壓低聲音說：
"小姐……有些事，夫人走之前，讓我千萬別告訴您。她說，等您長大了，或者……等太傅老爺**了，再告訴您。"
沈玉笙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"我娘留了什么東西？"
劉嬤嬤站起身，走到床榻邊，蹲下身，從床腳的一塊松動的磚下面，摸出一個油紙包。
油紙包已經泛黃了，打開來，里面是一枚銅制的令牌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著一個"傅"字，背面是一行小字：
"持此令者，可調太傅府暗衛三十七人。"
沈玉笙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這是外公留給她母親的，而母親在她五歲那年就藏好了——比她想象中早得多。
"夫人說，"劉嬤嬤的聲音有些哽咽，"老爺（太傅）說了，這枚令牌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拿出來。但只要拿出來，就說明——"
"說明什么？"
"說明林家，已經不安全了。"
沈玉笙把令牌攥在手里，銅質的冰涼透過掌心傳過來。
她忽然想到了裴宴白天說的話。
"劫道的人，背后那個名字，你應該認識。"
她現在有了另一層理解。
不是"認識"——是"就在身邊"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玉笙剛起身，就聽見前院一片嘈雜。
她披上外衣趕到前廳的時候，看見沈從志正站在大廳中央，臉色鐵青。
廳里還有一個人，穿著六部衙門的差服，手里拿著一張公文：
"林大人命我等前來通報——三天前常州劫道一案，劫**出了一名在京官員的名字，大理寺已經開始介入調查。林大人讓府上所有人等，最近不得外出，隨時配合問話。"
沈玉笙站在廳門外面，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大理寺。
那可不是沈從志能完全擺平的地方。
她轉身，無聲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——把那枚銅令牌，用一塊布包好，貼身放進了懷里。
她有一種直覺，這枚令牌，很快就會用上。
而裴宴……他昨天說的那句"你應該認識"，指的究竟是誰？
她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測。
但這個猜測，她需要確認。
而確認的方式，只有一個——
等外公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