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娘，求你別演了，咱倆都是穿越的
原主的爛攤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臥?！?，沒往里推。，后半截被她硬吞了回去。。？。，鄉下丫頭嘴里不該冒這種腔。，屋里只?？嚷?，干巴巴的，聽著喉嚨都疼?！盁苛税??！?，先把這半個字丟到一旁。，沒空圍著一個字打轉。，扎在腦門后頭，越不想越硌人。，腦袋里忽然鉆進來一股疼勁，眼前黑了半片。，腳底發虛，后背撞上走廊土墻，人順著墻根滑坐下去。，哭聲，罵聲，藥味，土腥氣，亂糟糟擠成一團。
王李氏。
青山村人。
三十五歲。
蘇錦繡咬住后槽牙，把一段段記憶往肚里咽。
那陣疼過去，她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，嘴里嘖了一聲。
“行，比我先前估的還爛?！?br>她沒急著進屋看丫頭，扶墻站起，晃回自己那間破屋，坐到炕沿上緩神。
記憶還在往外翻。
男人叫王二柱，莊稼漢，沒什么大本事，一輩子只會低頭刨地。
一年前病倒，拖了大半年，家里那點底子被藥湯子一口口喝干。
蘇錦繡翻開炕角破布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紙上字歪歪扭扭，債主名字挨個列著。
劉嬸子，三百文。
仁和藥鋪，四百文。
張屠戶家，二百文。
村東老趙家，一百五十文。
零碎加起來，一兩六錢。
蘇錦繡把紙條拍在炕上。
“一兩六錢。”
她扭頭看向墻角那口薄板棺材。
“王二柱，你倒是走得干凈，債全留給老婆孩子頂著。”
話出口，她又停了停。
“算了，誰病到那份上不想多活一天，苦的是活著的人?！?br>記憶接著翻到田地。
三畝薄田，分家時落到王二柱手里，就在村東小溪邊，地方不算差。
可這三畝地早被人惦記上了。
一張方下巴三角眼的臉從記憶里冒出來，說話時唾沫星子亂飛。
王大柱。
王二柱的親大哥。
“二柱家的，你一個婦道人家種什么地？地荒著也是糟蹋糧食，交給大哥替你管著，一家人，大哥還能虧了你？”
半個月前，王大柱堵在院門口說這話。
原主縮在門邊，肩背彎著，一個字沒敢回。
蘇錦繡扯了扯嘴角。
“替我管，管到最后地契改姓王大柱吧？”
還有大伯母吳氏。
那婦人手叉著腰，嗓門能傳過半個村。
“嫁到我們王家來，連個兒子都生不出，就下了個賠錢丫頭片子！二柱活著時我就說過，早該休了再娶！”
原主被罵到墻根底下抹淚。
蘇錦繡抬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這吳氏一張嘴，倒讓她想起前世夜市邊搶攤位的胖嬸，嗓門沖，專挑軟柿子捏。
“可惜。”
她站起來，轉了轉脖子。
“這軟柿子里頭換瓤了。”
原主性子軟。
大伯來罵，她不吭聲。
大伯母來擠兌，她只會躲。
村里人嚼舌根，她關上門哭一場，第二天照舊低頭干活。
王二柱活著時還能擋一擋，人一沒，這娘倆連個能說硬話的都沒有。
“不怪她，年頭擺在這兒，寡婦硬氣一回，村里能嚼半個月。”
蘇錦繡走到窗邊，從破窗紙洞里往外看。
土路上有個挑水的老婦人慢悠悠過去，扁擔吱呀響。
這個家的閨女也有了名字。
王小荷。
十六歲。
打小砍柴，挑水，下地，什么活都干。
村里人提起她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。
王家那丫頭，老實，嘴笨。
蘇錦繡想起炕上那個瘦得脫相的丫頭，手腕上那圈青紫分明是被人攥出來的。
她把那股火往肚里按了按。
現在發作沒用，先把賬盤清楚。
“盤賬?！?br>她轉身去了灶房。
那口灰撲撲的鐵鍋還在，鍋底厚，沒裂。
“鍋還能用?！?br>她用手在鍋沿敲了兩下，聲兒發悶。
前世擺攤第一天，她身上也沒幾樣東西，一口鍋，一包鹵料，兜里揣著三十塊。
豬耳朵出鍋后，攤前排出去二十來米。
“有鍋，就不至于**。”
灶房被她翻了個底朝天。
粗糧只剩半缸底，撐死三斤，省著吃也就五日。
引火干草一小把。
別的沒了。
懷里那二十文銅錢硌著肉，存在感倒足。
蘇錦繡靠著灶臺，把眼下局面捋了一遍。
債主隨時能上門。
王大柱盯著田產。
家里沒有成年男人。
可她會做吃食，也會做買賣。
還有一口鍋，三畝地。
夠開局了。
“開張?！?br>她把銅錢在掌心顛了顛，又揣回懷里。
腳才邁出灶房門檻，隔壁屋里傳來咳嗽聲。
那丫頭醒了。
蘇錦繡腳步一停，正要拐過去，院門外先鬧起來了。
腳步聲急，夾著女人碎碎念。
一個尖嗓子先傳進來。
“哎喲，大柱哥，腳步慢點，人家剛沒了男人?！?br>粗嗓門立刻壓過去。
“沒了男人就不用還錢了？”
蘇錦繡嘴邊那點閑散收了回去。
來得真快。
腳步聲到了門口。
嘭的一下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，撞上墻又彈回來，門軸**得讓人牙根發緊。
一個粗壯中年男人跨進院子。
后頭跟著個瘦高個兒，再后頭有個婆子貼著墻根探頭往里蹭。
蘇錦繡掃了打頭那人一眼。
王大柱。
真人比記憶里還橫，膀子寬，臉上肉橫著長，進門時半點沒拿自己當外人。
瘦高個兒她不認得，可那張擰著的臉，多半就是欠條上哪個債主。
墻根那婆子嘴沒閑，半個身子還在院外，話已經傳到灶房門口。
“嘖嘖，這寡婦日子可咋過喲，一**債，連棺材板子都是大柱墊的錢?！?br>王大柱根本不等人出來，站在院里扯嗓子吼。
“二柱家的，躲什么躲？你男人死了，賬可沒跟著進棺材！出來說話！”
蘇錦繡站在灶房門口，聽完這通雞飛狗跳。
急什么。
她拍了拍袖上的灰，又把衣襟理順，這才繞出來，拉**門。
王大柱一見她，兩步逼到跟前，手指頭戳到她鼻尖三寸處。
“老二家的！劉三今天跟我來的，三百文，你說個章程，怎么還？”
蘇錦繡沒看那根快杵到臉上的手指。
她把院里三個人挨個看過去。
王大柱，瘦高個兒，墻根婆子。
三個人，三副算盤。
她開了口，字不急，人也不讓。
“大伯?！?br>王大柱愣了下，沒料到她先叫人。
“您方才踹我家院門，門軸差點掉了?！?br>蘇錦繡偏頭看向那扇還在晃的破門。
“這門要是壞了，修門的錢您出，還是我出？”
王李氏。
青山村人。
三十五歲。
蘇錦繡咬住后槽牙，把一段段記憶往肚里咽。
那陣疼過去，她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，嘴里嘖了一聲。
“行，比我先前估的還爛?！?br>她沒急著進屋看丫頭，扶墻站起，晃回自己那間破屋，坐到炕沿上緩神。
記憶還在往外翻。
男人叫王二柱，莊稼漢，沒什么大本事，一輩子只會低頭刨地。
一年前病倒，拖了大半年，家里那點底子被藥湯子一口口喝干。
蘇錦繡翻開炕角破布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紙上字歪歪扭扭，債主名字挨個列著。
劉嬸子，三百文。
仁和藥鋪，四百文。
張屠戶家，二百文。
村東老趙家，一百五十文。
零碎加起來，一兩六錢。
蘇錦繡把紙條拍在炕上。
“一兩六錢。”
她扭頭看向墻角那口薄板棺材。
“王二柱，你倒是走得干凈，債全留給老婆孩子頂著。”
話出口，她又停了停。
“算了，誰病到那份上不想多活一天，苦的是活著的人?！?br>記憶接著翻到田地。
三畝薄田，分家時落到王二柱手里，就在村東小溪邊，地方不算差。
可這三畝地早被人惦記上了。
一張方下巴三角眼的臉從記憶里冒出來，說話時唾沫星子亂飛。
王大柱。
王二柱的親大哥。
“二柱家的，你一個婦道人家種什么地？地荒著也是糟蹋糧食，交給大哥替你管著，一家人，大哥還能虧了你？”
半個月前，王大柱堵在院門口說這話。
原主縮在門邊，肩背彎著，一個字沒敢回。
蘇錦繡扯了扯嘴角。
“替我管，管到最后地契改姓王大柱吧？”
還有大伯母吳氏。
那婦人手叉著腰，嗓門能傳過半個村。
“嫁到我們王家來，連個兒子都生不出，就下了個賠錢丫頭片子！二柱活著時我就說過，早該休了再娶！”
原主被罵到墻根底下抹淚。
蘇錦繡抬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這吳氏一張嘴，倒讓她想起前世夜市邊搶攤位的胖嬸，嗓門沖，專挑軟柿子捏。
“可惜。”
她站起來，轉了轉脖子。
“這軟柿子里頭換瓤了。”
原主性子軟。
大伯來罵，她不吭聲。
大伯母來擠兌，她只會躲。
村里人嚼舌根，她關上門哭一場，第二天照舊低頭干活。
王二柱活著時還能擋一擋，人一沒，這娘倆連個能說硬話的都沒有。
“不怪她，年頭擺在這兒，寡婦硬氣一回，村里能嚼半個月。”
蘇錦繡走到窗邊，從破窗紙洞里往外看。
土路上有個挑水的老婦人慢悠悠過去，扁擔吱呀響。
這個家的閨女也有了名字。
王小荷。
十六歲。
打小砍柴，挑水，下地，什么活都干。
村里人提起她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。
王家那丫頭，老實，嘴笨。
蘇錦繡想起炕上那個瘦得脫相的丫頭，手腕上那圈青紫分明是被人攥出來的。
她把那股火往肚里按了按。
現在發作沒用，先把賬盤清楚。
“盤賬?！?br>她轉身去了灶房。
那口灰撲撲的鐵鍋還在，鍋底厚，沒裂。
“鍋還能用?！?br>她用手在鍋沿敲了兩下，聲兒發悶。
前世擺攤第一天，她身上也沒幾樣東西，一口鍋，一包鹵料，兜里揣著三十塊。
豬耳朵出鍋后，攤前排出去二十來米。
“有鍋，就不至于**。”
灶房被她翻了個底朝天。
粗糧只剩半缸底，撐死三斤，省著吃也就五日。
引火干草一小把。
別的沒了。
懷里那二十文銅錢硌著肉，存在感倒足。
蘇錦繡靠著灶臺，把眼下局面捋了一遍。
債主隨時能上門。
王大柱盯著田產。
家里沒有成年男人。
可她會做吃食，也會做買賣。
還有一口鍋，三畝地。
夠開局了。
“開張?！?br>她把銅錢在掌心顛了顛，又揣回懷里。
腳才邁出灶房門檻，隔壁屋里傳來咳嗽聲。
那丫頭醒了。
蘇錦繡腳步一停，正要拐過去，院門外先鬧起來了。
腳步聲急，夾著女人碎碎念。
一個尖嗓子先傳進來。
“哎喲，大柱哥，腳步慢點，人家剛沒了男人?！?br>粗嗓門立刻壓過去。
“沒了男人就不用還錢了？”
蘇錦繡嘴邊那點閑散收了回去。
來得真快。
腳步聲到了門口。
嘭的一下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，撞上墻又彈回來，門軸**得讓人牙根發緊。
一個粗壯中年男人跨進院子。
后頭跟著個瘦高個兒，再后頭有個婆子貼著墻根探頭往里蹭。
蘇錦繡掃了打頭那人一眼。
王大柱。
真人比記憶里還橫，膀子寬，臉上肉橫著長，進門時半點沒拿自己當外人。
瘦高個兒她不認得，可那張擰著的臉，多半就是欠條上哪個債主。
墻根那婆子嘴沒閑，半個身子還在院外，話已經傳到灶房門口。
“嘖嘖，這寡婦日子可咋過喲，一**債，連棺材板子都是大柱墊的錢?！?br>王大柱根本不等人出來，站在院里扯嗓子吼。
“二柱家的，躲什么躲？你男人死了，賬可沒跟著進棺材！出來說話！”
蘇錦繡站在灶房門口，聽完這通雞飛狗跳。
急什么。
她拍了拍袖上的灰，又把衣襟理順，這才繞出來，拉**門。
王大柱一見她，兩步逼到跟前，手指頭戳到她鼻尖三寸處。
“老二家的！劉三今天跟我來的，三百文，你說個章程，怎么還？”
蘇錦繡沒看那根快杵到臉上的手指。
她把院里三個人挨個看過去。
王大柱，瘦高個兒，墻根婆子。
三個人，三副算盤。
她開了口，字不急，人也不讓。
“大伯?！?br>王大柱愣了下，沒料到她先叫人。
“您方才踹我家院門，門軸差點掉了?！?br>蘇錦繡偏頭看向那扇還在晃的破門。
“這門要是壞了，修門的錢您出，還是我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