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著光的奇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布底下那把刀似乎安靜了些，光也收住了，不再亂晃。“溫的。”他說。。，伸手來碰。指尖剛壓到布邊，立刻縮了回去。“**！”那人甩著手，“你管這叫溫的？”，卻比先前輕了一點(diǎn)。：“收好。別拿它在艙里晃。拿來掛船頭不好嗎？”瘦高水手還舍不得收，“這么亮，夜里一照，海盜都得以為咱們有大貨。就是因?yàn)榱粒艅e掛。”。，嘴里嘟囔幾句，還是把刀重新裹住，塞進(jìn)自己的包里。，嘴里卻還不干凈。“這么好的東西，藏起來才虧。”他一邊系包口，一邊小聲嘀咕，“要是真拿到帝國大港去，少說也能翻十倍。”：“十倍？你有命拿到再說吧。剛才我碰一下，指頭現(xiàn)在還疼。那是你命薄。”
“我看是你腦子薄。”
艙里又笑起來。
羅軒沒有笑。他伸手把那只包提起來，掂了掂。
包不重。
一把短刀，一圈厚布，再加一點(diǎn)從海水里曬出來的舊霉味。普通得很。若不是剛才那一線白亮，誰看了都只會(huì)以為這是哪個(gè)水手從黑市淘來的破爛。
“放前艙。”羅軒說。
瘦高水手急了：“船長，這可是我買的。”
“我沒說沒收。”
“那為什么放前艙？”
羅軒看了他一眼：“貢品在后艙，**在中艙，人睡在兩邊。你想把這東西放哪？枕頭底下？半夜?fàn)C醒了，你是先叫人，還是先把它扔進(jìn)**桶？”
瘦高水手張了張嘴，沒話了。
老水手坐在門邊，用煙斗敲了敲鞋底，忽然說：“邪門東西最好別帶海上。”
這句話讓艙里靜了一下。
海上的人平日里什么都敢罵，罵海盜，罵貢務(wù)官，罵風(fēng)，罵窮，甚至喝醉了也敢罵一罵海神爺。可真說到邪門東西，聲音反倒會(huì)低下去。
瘦高水手不服氣，卻也沒再爭(zhēng)，只把包遞給了羅軒。
羅軒沒有直接拿刀柄，而是拎著包口走出前艙。甲板上的風(fēng)比艙里冷，吹得他腦子清醒些。他把包交給守夜的副手，指了指前艙最里面一只空魚油桶。
“放進(jìn)去，桶蓋扣上。誰也別拿出來。”
副手愣了一下：“真這么邪？”
“邪不邪不知道。”羅軒說，“但這趟船已經(jīng)夠不像正經(jīng)船了，別再多添一件不像正經(jīng)貨的東西。”
副手笑了一聲：“也是。貢品船裝成海盜船，海盜船里還藏把發(fā)光刀。說出去都像喝多了編的。”
羅軒也笑了下。
可笑完以后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只魚油桶。
桶蓋已經(jīng)扣上了。
一點(diǎn)光也沒漏。
這本該讓人放心。
但羅軒心里反而不太舒服。
這件事到這里，本該算過去。
船上怪東西不少。海上的人信這些，也笑這些。只要不誤事，沒人真管。船上一堆人戴死人的戒指，還有人睡覺前一定要往鞋里塞一枚銅錢。難道這就要罰款收費(fèi)嗎？純粹是吃飽了撐著。
可當(dāng)天夜里，羅軒醒了一次。
他聽見木板底下有一聲很輕的刮擦。
像有什么東西從船底滑過去。
他坐起身，聽了一會(huì)兒。外面只有水聲。水聲平穩(wěn)，桅繩也沒亂響。守夜人沒有喊，艙里其他人睡得像死豬。
羅軒披衣出去。
甲板上很冷。月亮被薄云遮著，海面黑得發(fā)藍(lán)。守夜的老水手靠在桅桿邊，看見他出來，立刻站直。
“有東西？”羅軒問。
老水手搖頭：“沒見船，沒見燈，也沒見背浪。風(fēng)向正常。”
羅軒走到船側(cè)，低頭看。
海面起伏，黑水貼著船身往后流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沒有。
也許只是木板受潮。
他這樣想著，卻沒有立刻回去。他沿船側(cè)走了一圈，檢查了炮布、救生艇繩、舵鏈，又去前艙門口看了一眼。
羅軒走到前艙門口時(shí)，先看見那只空魚油桶。桶蓋不知什么時(shí)候被掀開了半邊。
他臉色一沉，再往門邊看，瘦高水手正睡在那里，頭下壓著那個(gè)本該鎖在桶里的包。包縫里有一點(diǎn)暗白的亮。
很淡。
淡得像錯(cuò)覺。
羅軒站了片刻，轉(zhuǎn)身回艙。
第二日風(fēng)更順。
第三日也順。
順到連老水手都開始嘀咕，說這趟活像是海神爺困了，忘記給他們找麻煩。
到了第六日黃昏，前方天際已經(jīng)能看見一條極細(xì)的灰線。那是中途補(bǔ)水島附近的云帶。過了那片水域，再往北偏東走三日，便能進(jìn)入帝國貢路外圈。
船員們的心徹底松下來。
有人開始算回去以后能分多少賞，有人說要把錢花在蛋皮酒館新來的女招待身上，還有人說這趟之后羅軒就該從副船長變成真船長。
羅軒嘴上罵他們閑得慌，心里卻也不免動(dòng)了一下。
真船長。
有自己的船，有自己的船員，有自己決定的航線。以后不只是替貢務(wù)行跑腿，也能接私人委托，去看地圖邊緣那些沒人說得清的島。年輕人想這些，不丟人。
他正想著，船身忽然輕輕一偏。
偏得不重。
可羅軒立刻抬頭。
海上小偏，有時(shí)候比大浪更不對(duì)。大浪來得明白，小偏卻像底下有人伸手碰了一下。
“收閑話。”他喊，“看水。”
甲板上的笑聲停了。
老水手第一個(gè)沖到船側(cè)。隨后是第二個(gè)、第三個(gè)。有人拿鉤桿，有人去摸火槍。
海面沒有船。
沒有礁。
沒有漂木。
只有船身右側(cè)，水色比別處深了一塊。
那塊深色跟著船走。
羅軒盯著那片水，背后一點(diǎn)點(diǎn)發(fā)緊。
“舵往左半圈。”他說，“別猛轉(zhuǎn)。”
舵手照做。
船身慢慢偏開，那塊深色卻也跟著偏了過來。
“**上甲板。”羅軒聲音沉下去，“炮手揭布。別點(diǎn)火，先等。”
話剛落，船底傳來一聲悶響。
這聲音不像撞礁。礁石撞船是硬的，是木板斷裂的脆聲。這個(gè)聲音卻悶，厚，像一只濕透的大手拍在船腹上。
下一刻，海面鼓了起來。
一根暗綠色的東西從水里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