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深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廢墟深處，走了不到兩個小時，陳望的手下就在前方探到一座廢墟城市。，其實是一片坍塌的建筑骸骨。**沒有直接命中這里，但沖擊波把大部分樓房都震塌了，街道上堆滿了碎磚和扭曲的鋼筋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。偶爾能看到一具干尸，蜷縮在角落里，風干的皮膚緊貼著骨頭，像被遺棄的破爛衣服。。。，疤痕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格外刺眼：“所有人聽好了，進入廢墟區域。能帶回來的物資按貢獻分配，空手回來的沒有食物。”。廢墟意味著物資，也意味著危險。畸變體、變異獸、坍塌的建筑、有毒的輻射區，哪一樣都能要人命。“采集隊自愿報名，報名的今天多分一個饅頭。”。。“我去。”他說。，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。馬疤從人群里看過來，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眼神像在說——這小子是去找死。，不去看任何人的目光。。領隊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姓方，短發，左臂纏著紅布條，二階感知系能力者，在隊伍里地位僅次于陳望。她把隊伍分成六組，林辰被分到**組。組長是個叫大劉的男人，一米八幾的個頭，膀大腰圓，一階力量系能力者。，沒多說話：“跟我走。”
六個人穿過半條坍塌的街道，大劉在一棟半塌的建筑前停下。招牌只剩一個“超”字歪歪斜斜地掛著，大門被碎石堵了大半，側面墻壁裂開一條縫，剛好能鉆進一個人。
大劉看了看裂縫，皺眉：“太窄了，我進不去。誰瘦，誰去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。他是隊伍里最瘦的。
林辰沒說話，把編織袋往肩上一甩，側身從裂縫鉆了進去。
超市里面很黑。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，能看到倒塌的貨架、散落的商品、地上厚厚的灰塵。空氣里有一股腐爛的甜味，從食品區飄過來。
林辰屏住呼吸，開始翻找。
方便面，過期了，但還能吃。罐頭，生銹了，沒漏氣。半瓶礦泉水，落滿灰，封口完好。他把能拿的東西往編織袋里塞，塞得滿滿當當。
轉身要走的時候，手電筒的光掃到一個角落。玻璃柜臺下面壓著一樣東西——一整瓶沒開封的礦泉水，藍色標簽，外國牌子。
末世之前這瓶水值兩塊五。末世之后，它值一條命。
林辰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把瓶子從柜臺底下抽出來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
“**，這小子鉆哪兒去了？”馬疤的聲音。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
馬疤不是采集隊的，不該出現在這里。除非——他是專門跟來的。
“分頭找，這小子身上有油水。”馬疤的聲音從超市另一端傳來，帶著狠勁，“上次那半塊饅頭算什么？他能找到干凈水，身上肯定有好東西。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林辰關掉手電筒，整個人縮進貨架后面。黑暗中聽到自己的心跳，砰砰砰，像擂鼓。
他在想李大爺的話——你越忍，他們越欺負你。
他在想父親倒下時的背影。
他在想林瑤，想林雅，想李大爺。
然后他想到了另外的東西。
三個月前，馬疤當著十幾個人的面扇他耳光，他跪在地上沒敢動，李大爺上來護他被推倒，腦袋磕在石頭上，流了一臉血。
兩個月前，馬疤搶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半袋面粉，他一整天沒吃東西，晚上餓得啃樹皮，林雅把自己的半個饅頭塞給他，說“林辰哥，我不餓”，但她的肚子叫了一整夜。
一個月前，馬疤讓人把他推到污水溝里，他渾身濕透，晚上發高燒，林雅守了他一夜，用冷水給他敷額頭，哭著說“林辰哥你別死”。
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扎進腦子里。
然后他想起了系統的話——不，不對，還沒有系統。那是之后的記憶，現在不該出現。
但他腦子里確實有一個聲音，不是系統的，是自己的。
“你不能一直這么活著。”
腳步聲更近了。
“出來吧，小子。我聞到你的味兒了。”
林辰的右手摸到口袋里的鋼筋。磨尖的頭部扎了一下他的手指，刺痛讓他清醒。
他沒有動。
不是怕。
是在等。
呼——
通風管道里吹出一股風，卷起地上的灰塵，迷了馬疤的眼睛。
“操——”
就在這一瞬間，林辰沖了出去。
他沒有往裂縫的方向跑，而是朝超市更深處跑。那里更黑，貨架更密，障礙物更多。他瘦，速度快，在倒塌的貨架之間像一條魚一樣穿行。
身后傳來馬疤的罵聲和貨架倒地的巨響。
林辰沒有停。他一路沖到超市最里面，推開一扇半掩的鐵門，沖進倉庫。倉庫很大，堆滿了未拆封的貨物。他剛站穩，腳下的地面突然發出一聲悶響。
咔嚓——
木板斷裂的聲音。
林辰來不及反應，腳下的地板整個塌了下去。他整個人往下墜，失重感攫住了胃，耳邊是風聲和碎石掉落的聲音。
不知道墜了多深。
后背撞到什么硬物，疼得眼前發黑。然后是肩膀、手肘、膝蓋，像被塞進攪拌機里翻滾。
最后是后腦勺撞在石頭上，一陣劇痛，眼前閃過白光。
林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嘴里有血腥味，不知道是咬破了舌頭還是內臟受了傷。手電筒不知道摔到哪去了，四周一片漆黑，只能聞到潮濕的泥土味和某種古老的、像是金屬一樣的銹蝕氣味。
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，手掌按到什么冰涼的東西。
不是石頭。是金屬。上面刻著紋路。
手往下摸，紋路很深，像某種古老的符文，沿著一個圓形平面向外輻射。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，不是化學品的刺鼻，而是像老宅子里那種沉睡了很久的氣息。
林辰的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。大概是摔下來的時候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劃破了，溫熱的血順著腳踝往下流，滴在地上。
滴在腳下的金屬上。
那些紋路突然亮了。
不是手電筒的光，是一種青綠色的、幽深的、像活物眼睛一樣的光芒。光芒從林辰腳下的符文中心向外蔓延，沿著那些古老的刻痕，一圈一圈擴散開來。
林辰低頭看去，看到一塊手掌大的青銅碎片嵌在金屬平面的中央，正發出那種幽光。他的血從腳踝滴落，正好落在那塊碎片上。
碎片像活過來一樣。
它表面浮現出更多的紋路，青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，整個地下空間都被照得通明。林辰看到自己身下是一個圓形的**，直徑約三米，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。**的邊緣已經破損，但中央那塊碎片完好無損，正像心臟一樣一明一暗地跳動。
碎片融化了。
不，不是融化。是融入了他的身體。
青綠色的光芒從他的腳踝傷口鉆進去，沿著血管往上蔓延。林辰看到自己的小腿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游走，像一條發光的蛇，沿著骨頭往上爬，經過膝蓋、大腿、腹部，一路沖到胸口。
他想尖叫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那些光芒鉆進他的大腦，在黑暗的腦海里炸開一片白光。
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，是直接出現在腦子里，冷冰冰的，不帶任何感情，像金屬撞擊金屬的脆響。
“等價交換。”
“你付得出代價，我就給你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林辰的意識被那片白光吞沒，整個人陷入了黑暗。
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，他想到的是林雅的臉。
她說：“林辰哥，你別死。”
他在心里說：我不會死。我不能死。我還要護著他們。
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上面，超市廢墟里，馬疤的罵聲還在回蕩。
“找！給我找！那小子不可能飛了！”
但他的聲音越來越遠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林辰沉在黑暗的最深處，青綠色的光芒包裹著他的身體，像一只巨大的繭。
那些符文從他的傷口鉆進他的血液，開始了一場漫長的、不可逆的融合。
**上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。
地下空間重新陷入黑暗。
但**中央那塊青銅碎片的位置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。
它找到了新的宿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