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。

陸時衍也停下腳步，背著沈知月回頭，眼底帶著不耐：

“你又鬧什么？”

我走出人群，身姿挺拔，當眾宣告：

“寨中盲選規矩，十姊妹同妝，新郎盲選，選錯即可換嫁。”

“剛剛，只是你選妻的環節結束了。”

“我的還沒開始呢。”

此話一出，全場死寂。

主位上的沈爺爺瞬間眼睛大亮，滿是驚喜：

“原來你今日也要成婚？怎么不早說！新郎是誰？快讓爺爺看看！”

陸時衍臉色驟變，立刻放下背上的沈知月，快步上前。

“夠了阿沅！我已經選了知月，你還選什么？別在這里無理取鬧！”

我抬眼，淡淡看著他。

“你選了你的新娘，與我何干？”

沈爺爺也立刻附和。

“是啊時衍，你選了阿月，阿沅怎么就不能選？”

“咱們寨里的老規矩，蒙眼選妻，只要沒成親的姑娘，都能選！”

“你是新郎官，又不是她的新郎官。”

陸時衍語塞。

一旁的沈知月立刻上前，挽住陸時衍的胳膊，輕聲開口：

“阿沅姐，剛才我就想說了。”

“我和時衍哥今日成婚，你心里眼熱，我理解。畢竟你也快30歲了。”

“可你也沒必要賭氣騙爺爺說你有男朋友啊！”

沈爺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
他轉過頭來看我，眉毛擰著，眼里浮起一層失望。

“阿沅。”

“你剛才……是騙我的？”

“你說有男朋友，是哄老頭子我開心？”

聲音里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。

“我這輩子，最恨別人騙我、哄我。你若是沒有，直接說就是，爺爺又不會逼你成婚，何必撒謊逞強？”

老人家本就體弱，此刻情緒微微激動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
周圍族人瞬間慌了，紛紛上前安撫老人，同時責怪地看向我：

“阿沅，你太不懂事了！老爺子身體這樣，你還刺激他！”

“快給沈爺爺道歉！”

我剛要上前解釋。

陸時衍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低聲訓斥：

“胡攪蠻纏夠了沒！我知道你生氣，但你沒必要突然撒謊，搞這一出！”

我掙開他的桎梏，字字鏗鏘：

“我沒生氣，我也沒有撒謊。”

“我今天就是要結婚了！”

陸時衍突然笑著呼出一口氣，環視一圈，攤開手。

“是嗎？”

“那新郎呢？”

“你們誰是她的新郎？”

全場寂靜，無人應聲。

在這個寨子里，誰不知道我跟了他陸時衍八年？

今天就是哄老爺子開心的一場戲。

所有人也都默認，我只是賭氣胡鬧。

陸時衍見無人應答，眼底嘲諷更甚，放軟語氣，低聲哄我。

“好了，我知道你委屈，等爺爺身子好些，我就陪你去城里把結婚證領了，這下你總開心了吧？”

我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要一個離了婚的的男人？”

我將事情說破。

沒管他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。

轉頭看向剩余八位伴娘。

“麻煩大家準備起來，待會兒還得再來一次。”

“我的新郎馬上就到！”

“該有的規矩，一樣不能少。”

八位伴娘面面相覷。

陸時衍臉色瞬間漲紅，他回頭朝伴郎他們使眼色。

“都別聽她胡說，今天沒有第二場！趕緊備禮送新人離場！別讓老爺子再受刺激！”

伴郎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，連忙拍手吆喝：

“對對對，送新娘出門！來來來，吹嗩吶，奏樂！”

人群開始動了起來。

陸時衍握住我的手腕，低聲說：

“結婚證的事情，我晚點跟你解釋。”

“你現在先跟我把儀式走完，到時候隨你怎么鬧！”

拉扯間，一道聲音從喜堂外響起。

“抱歉，我來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