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力掙了掙，沒能掙脫他的鉗制。

“放手。”

我抬起頭，迎上他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。

江時序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。

他慢慢松開我。

“許言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這輩子都只能穿地攤貨，住這種破出租屋？”
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那個開豪車的野男人，能給你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？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他拿出手機，撥了個電話。

聲音恢復一貫的沉穩。

“把車開到樓下。”

幾分鐘后，樓下傳來跑車引擎聲。

江時序拉開那扇洗的發白的窗簾，按著我的肩讓我往下看。

狹窄破敗的巷子里，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。

和這間潮濕陰暗的地下室，格格不入。

他把一張黑卡拍在窗臺上。
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

“這張卡里就有五千萬。”

“我不是沒錢。”
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到底能愛我到哪一步。”
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平靜。

平靜得像是在宣布一場測試結果。

“可惜，許言。”

他看著我，一字一句。

“你沒有撐過考驗的最后一天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心里最后一點殘存的溫度，被他親手碾碎。

我看著那張黑卡，忽然想起上一世。

我為了替他還債，手掌被磚塊磨得全是血泡。

我舍不得買藥，只用膠帶纏了一圈，第二天繼續去工地。

他晚上回家，看見我的手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低頭替我吹了吹。

“疼嗎？”

我那時候紅著眼搖頭。

他說：

“許言，再忍忍。”

“等我翻身了，就娶你。”

原來他所謂的翻身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

他不是跌進泥里的人。

他只是站在岸邊，看我心甘情愿為他跳進去。

我輕聲問：

“所以這三年，我吃的苦，都是你安排好的？”

江時序眉心皺起。

“許言，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
“我沒有逼你。”

“是你自己說，無論我是窮是富，都會陪著我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看我白天打工，晚上擺攤？”

“看我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，走一個小時回家？”

“看我低血糖暈倒，還覺得這是我愛你的證明？”

江時序沉默了一瞬。

那一瞬，他眼底似乎掠過一點動搖。

可很快，那點動搖被更深的惱怒壓下去。

“許言，你現在是在翻舊賬？”

他向我走近。

“你拿了別人的錢，要跟我分手，現在反過來怪我？”

“我給過你機會。”

“只要你沒收那一千萬，江**的位置，遲早是你的。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江**？”

“江時序，你覺得那是賞賜嗎？”

他臉色一沉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響起高跟鞋聲。

陳璐推開虛掩的門走進來。

她身上披著一件男士的西裝外套。

我認得。

那是江時序的。

陳璐走到他身邊，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，柔聲說：

“時序，別生氣。”

“言言可能只是一時糊涂。”

她看向我，眼底藏著勝利者的憐憫。

“她從小沒見過這么多錢，動心也正常。”

江時序沒有推開她。

甚至在陳璐輕輕咳了一聲時，他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
“外面冷，怎么還穿這么少？”

那一句話很輕。

卻比任何羞辱都更讓我惡心。

我想起這三年。

冬天出租屋沒有暖氣，我凍得手腳冰涼。

我問他能不能買個小太陽。

他說再忍忍，電費貴。

可陳璐只是披著他的西裝站在這里，他就知道外面冷。

我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
“你們慢慢演。”

“我不奉陪了。”

江時序抬手扣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頭看他。

“許言，現在后悔，還來得及。”

“只要你說一句你錯了，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

“我只后悔認識你。”

江時序眼神驟然沉下。

他的驕傲被我這句話徹底刺破。

片刻后，他松開我，拿出手機，撥通一個號碼。

電話接通時，他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有禮。

“叔叔，**，我是時序。”

我渾身一僵。

江時序看著我，眼底沒有暴怒，只有冷靜到**的掌控。

“言言收了別的男人一千萬，要跟我分手。”

“這件事，您和阿姨知道嗎？”

我沖過去搶手機。

他只是抬手避開，垂眸看著我。

“許言。”

“成年人做選擇，總要付出代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