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時序把餛飩放到桌上，笑得溫和。

“是不是怪我這幾天太忙，沒陪你？”

我沒接話。

他走近，伸手要抱我。

“別鬧，我特意讓老板多加了蝦皮，趁熱吃。”

我側身躲開了他的手。

“江時序，我對蝦皮過敏。”

他手停在半空。

“怎么會？你以前每次都吃完。”

我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。

上一世的我，確實每次都吃完。

因為那時候我心疼他賺錢不容易。

他帶回來的東西，哪怕不合胃口，哪怕吃完會起疹子，我也舍不得浪費。

“因為我以前蠢。”

他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言言，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，真的很累?！?br>
“別跟我耍小性子了，好嗎？”

這句話讓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
那時我剛和江時序在一起沒多久。

我在便利店兼職到深夜，低血糖發作，蹲在路邊站不起來。

是江時序冒著暴雨趕來。

他那時渾身濕透，頭發貼在額前，狼狽得不像樣。

可他把我背起來時，手臂很穩。

他一路跑到醫院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少見的慌亂。

“許言，別睡?！?br>
“你要是敢出事，我就把這條街的店都拆了?！?br>
護士給我掛上葡萄糖后，他坐在病床邊，冷著臉剝開一顆糖，塞進我掌心。

“以后包里必須放糖。”

“我沒那么好脾氣，每次都來撿你。”

那時候我以為，他嘴硬，心卻軟。

我以為我被他放在心上。

可現在我才明白。

他不是不會照顧人。

他只是后來懶得照顧我。

“江時序?！?br>
我拉起行李箱。

“我們分手吧?！?br>
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
墻上的舊鐘滴答作響。

江時序慢慢抬眼。

他沒有立刻發火。

只是把筷子放回桌上，抽出紙巾，一點點擦干凈指尖沾到的湯水。

“分手？”

他聲音很輕。

“許言，你想清楚再說?！?br>
“我想清楚了?！?br>
我拖著箱子往門口走。

他伸手攔住我。

那只手骨節修長，掌心干燥，曾經牽著我穿過無數個深夜的小巷。

可現在，他只是把門堵住。

“因為那個男人？”

我皺眉。

“什么男人？”

他的手機亮起。

陳璐發來幾張照片。

照片里，我和周硯禮站在醫院門口。

角度曖昧，看著像是我靠在他懷里。

周硯禮是我弟弟學校的資助老師。

今天上午他剛陪我去拿了父親的體檢報告。

緊接著，是陳璐發來的語音。

“時序，我今天看到許言跟一個男人在一起，還聽到那個男人說給她一千萬，讓她離開你。”

“我怕自己聽錯了，就上前去勸她。”

“結果她根本不聽，直接上了那個男人的車?！?br>
“我錄了一段她親口說的話。”

隨后，是我的聲音。

“你放心，我會離開江時序，走得干干凈凈。”

江時序聽完，抬頭看我。

他眼底原本那點疲憊徹底冷了下去。

“所以，你為了錢，要跟我分手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可以這么想?！?br>
他忽然低笑一聲。

那笑聲沒半點溫度。

“許言，我以為你和她們不一樣。”

“原來只是一千萬?！?br>
我繞過他，繼續往外走。

他終于伸手攥住我的手腕。

力度不重，卻不容掙脫。

“許言，你說過就算我討飯也會陪著我?！?br>
“現在不過一千萬，你就把自己賣了？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是，比陪你演苦情戲劃算?！?br>
江時序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。

“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，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代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