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月亮私有糖
清冷哥哥的專屬偏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皎潔的月光透過落地窗,篩下一地細碎的銀輝。,溫知晚握著筆的指尖微微泛白,心緒卻遲遲無法徹底沉靜。方才江敘珩溫柔的叮囑、溫熱的牛奶、眼底藏不住的憐惜,層層疊疊縈繞在心頭,暖得發軟,也澀得發慌。。,第一反應從不是心安理得的歡喜,而是深入骨髓的惶恐。,生怕轉瞬即逝,生怕自己不配擁有這份難得的特例。,淺淺淡淡的,纏在靜謐的夜色里,像江敘珩藏了八年的溫柔,無聲無息,歲歲纏繞。溫知晚斂了斂紛亂的思緒,壓下心底翻涌的酸澀,沉下心刷題。,細細描摹著她低垂的眉眼,長睫纖長,安靜垂落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。少女脊背挺得筆直,坐姿端正規矩,八年如一日,從不敢有半分松懈懶散。,撐起自己寄人籬下的安穩,也習慣了,默默收下江敘珩所有不為人知的好,然后加倍克制,加倍分寸。,夜色愈發深沉,樓下的燈火漸漸熄滅,整棟別墅陷入靜謐,只剩下晚風簌簌,月色安然。,抬手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眶,抬頭看向墻上的掛鐘,已然深夜十一點。,她起身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半扇窗。微涼的晚風撲面而來,吹散了伏案許久的疲憊,也吹散了心底殘存的郁結。,樹影婆娑,路燈暈開朦朧的暖光,溫柔得不像話。,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八年里的細碎過往。,寡言疏離,是生人勿近的少年學神。他對旁人永遠淡漠疏離,待人有度,禮貌客氣,從不會主動遷就誰,更不會為誰破例,周身常年裹著一層拒人千里的清冷壁壘。,歲歲破例,次次偏愛。
只是從前的她,一直把這份獨一無二的偏袒,歸為兄妹間理所當然的照料,不敢深究,不敢妄想,只敢小心翼翼珍藏,生怕戳破那層薄薄的分寸,打碎眼前安穩的一切。
一夜淺眠,無夢亦無安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晨霧輕薄,籠罩著整座臨江小城。
溫知晚向來習慣早起,比家里所有人都要早。輕手輕腳洗漱完畢,換上干凈的校服,長發簡單束成溫柔的低馬尾,露出干凈光潔的額頭,眉眼溫順恬靜。
她下樓的時候,客廳已然傳來細微的動靜。
江敘珩素來自律,常年早起晨讀、刷題,風雨無阻。
少年穿著簡單的黑色校服,身姿清挺挺拔,立于開放式廚房的吧臺前。晨光穿過落地窗,落在他肩頭,勾勒出干凈利落的肩線,清冷的眉眼在天光下愈發澄澈,褪去了深夜的溫柔,多了幾分少年獨有的疏離清冷。
可這份清冷,從來不對她設防。
聽見樓梯輕響,江敘珩下意識回頭,目光精準落在她身上,淡漠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疏離感盡數褪去,只剩下專屬她的溫和。
“醒了?”他聲線清冽,帶著清晨獨有的干凈磁性。
溫知晚輕輕點頭,緩步走下樓,聲音軟糯輕柔:“嗯,哥早?!?br>她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,禮貌克制,分寸得當,八年未曾變過。
江敘珩看著她眼底淡淡的淺青,知曉她昨夜定然又熬夜刷題,或是心緒難安沒有睡好。他沒有點破,只是微微頷首,轉身端出溫熱的早餐。
餐盤里是溫好的牛奶、松軟的吐司,還有一小碟切得整齊去核的草莓。
是她最愛吃的口味,甜度剛好,處理得干凈細致。
江阿姨平日里偶爾會準備水果,可唯獨江敘珩,永遠記得細致去掉她不愛吃的果核,切成大小適口的小塊,從不讓她費心。
“先吃早餐?!彼麑⒉捅P推到她面前,動作自然熟稔,是刻進日常的習慣。
溫知晚心口微暖,又習慣性涌上細碎的愧疚:“謝謝哥,又麻煩你了?!?br>又是這句客氣的道謝。
江敘珩指尖微頓,抬眸看向她,目光沉靜溫柔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:“知晚,我說過,不用跟我客氣?!?br>他重復過很多次。
從她七歲踏入**大門,怯生生叫他第一聲哥哥開始,他就無數次告訴她,不必拘謹,不必客氣,不必事事小心翼翼。
可八年光陰,依舊沒能磨去她心底的怯懦與不安。
溫知晚垂眸看著餐盤里鮮紅飽滿的草莓,指尖輕輕攥了攥校服衣角,小聲應聲:“我知道?!?br>知道,卻做不到。
刻進骨血的懂事與謙卑,早已成了她無法掙脫的本能。
江敘珩看著她溫順隱忍的模樣,心底微沉,不再多言,只是安靜坐在她對面,陪著她吃早餐。
少年進食的動作優雅利落,安靜無聲,晨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,眉眼干凈,氣質清冷。明明是寡言疏離的性子,卻甘愿每天早起,陪著慢吞吞吃早餐的她,歲歲年年,從未間斷。
早餐過半,玄關處傳來江阿姨溫柔的聲音,笑著叮囑:“今天學校周測出成績,知晚別有壓力,正常發揮就好?!?br>溫知晚連忙抬頭應聲,眉眼溫順:“我知道的,阿姨,我不會緊張的?!?br>她向來如此,從不給家人添一絲擔憂,永遠乖巧懂事,永遠情緒自持,所有壓力和焦慮,全部獨自消化。
江阿姨看著她溫柔的模樣,眼底滿是疼惜,又看向對面沉默的少年,輕聲道:“敘珩,你多帶著點知晚,她心思細,別讓她自己憋著?!?br>“嗯?!?br>江敘珩淡淡應下,目光卻始終落在身側的少女身上,帶著無聲的篤定:“我會看著她?!?br>一句簡單的應答,分量卻重得驚人。
是八年如一日的承諾,是無人知曉的守護,是獨屬于溫知晚的、清冷少年最赤誠的偏袒。
吃完早餐,兩人并肩出門,清晨的風微涼,吹散了晨間的薄霧。
學校離家不遠,二人素來步行上學。
青石板路干凈整潔,路邊桂樹成蔭,晨風卷著細碎的花香,縈繞在兩人身側。少年步伐放緩,刻意配合著少女輕盈的步速,不遠不近,始終與她并肩。
路上偶遇同班的幾個同學,三三兩兩結伴而行,笑著回頭打招呼。
“江神、知晚,早啊!”
眾人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滿是艷羨。
全校皆知,清冷寡言的學神江敘珩,唯獨對自家沒有血緣的妹妹格外特殊。旁人不敢靠近的人,唯獨對溫知晚溫柔耐心,事事遷就。
有人打趣:“江神也太寵知晚了吧,每天都一起上學,也太羨慕了!”
換做旁人這般調侃,江敘珩定會淡漠移開目光,不予理會,周身疏離感瞬間拉滿。
可此刻,他只是微微側眸,余光掃過身側眉眼微紅的少女,語調平淡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護短:“她路癡,沒人陪著不穩?!?br>一句簡單的話,輕輕堵回了所有玩笑,又悄悄為她兜底,溫柔又克制。
溫知晚耳尖微微發燙,下意識放慢腳步,垂眸看著腳下的石板路,心底軟軟的,又澀澀的。
她從來不是路癡。
只是他習慣性找借口,習慣性明目張膽地偏愛,習慣性在所有人面前,不動聲色地護著她,給她最安穩的體面。
眾人笑著打趣兩句,便匆匆往前走,沒人再多調侃,心底早已默認了江敘珩對溫知晚的獨一無二。
一路安靜前行,快到學校門口時,溫知晚忽然想起昨夜班級群的通知,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習慣性的小心翼翼:“哥,后天班級大掃除,要自由分組?!?br>她沒有說自己無人結伴的窘迫,只是平淡陳述,語氣平和,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可江敘珩太懂她了。
懂她的溫順疏離,懂她不擅長維系親密人脈,懂她每次自由分組,永遠是孤單落單的那一個。
不等她多說半句,他便淡淡開口,語氣篤定,不容置喙:“跟我一組?!?br>簡簡單單四個字,清冷平穩,卻像一束暖陽,猝不及防照進她常年潮濕不安的心底。
溫知晚猛地抬頭看向他,澄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錯愕:“可是……你一般都跟**他們一組的。”
江敘珩從前大掃除,向來和班里成績靠前的男生組隊,默契十足,從不會更改。她從未想過,他會主動選擇和自己一組。
少年目視前方,眉眼清冷,步伐平穩,語氣卻帶著獨有的偏執與溫柔:
“不重要?!?br>旁人的組隊默契、社交分寸、固定搭檔,于他而言都無關緊要。
所有人都可以是普通人,唯獨溫知晚,是他愿意打破所有習慣、放棄所有常規,事事優先的特例。
他側眸看她,眼底盛著晨光,溫柔得認真:“以后所有分組、活動,不用找別人,跟我一組就好?!?br>不用勉強自己融入熱鬧,不用小心翼翼討好同伴,不用獨自承受落單的窘迫。
有他在,她永遠不必孤單。
溫知晚怔怔看著他清雋的側臉,心頭猛地一震,密密麻麻的暖意席卷而來,壓過了常年的怯懦與不安。
原來他都知道。
知道她的孤單,知道她的窘迫,知道她所有藏在懂事外殼下的小心翼翼。
他從不說破,從不聲張,只是默默替她擺平所有難堪,用最克制、最溫柔的方式,給她最明目張膽的偏袒。
她鼻尖微酸,輕輕點頭,聲音輕細軟糯:“好?!?br>踏入教學樓,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,青春鮮活的氣息充斥著整棟樓道。
周測成績準時公示在班級公告欄前,圍滿了圍觀的同學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溫知晚的成績向來穩居班級前列,穩定乖巧,從不拔尖,也從不落后,是最穩妥、最讓人省心的模樣。
她習慣性不爭不搶,不露頭角,默默努力,低調前行。
人群喧鬧擁擠,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,習慣性退讓,習慣性遷就旁人,不敢與人爭搶擁擠。
下一秒,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頭,帶著安穩的力道,輕輕將她護在身側。
江敘珩微微側身,挺拔的身軀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,清冷的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,周遭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幾分。
少年周身自帶的清冷氣場,自帶無形的威懾力,無人敢輕易靠近打擾。
“別擠,我去看?!?br>他輕聲叮囑,語氣溫柔,動作卻護得嚴實,將她穩穩護在安全的角落,不讓她被人群沖撞半分。
溫知晚站在他身后,看著他清挺寬闊的背影,心頭暖意洶涌。
所有人都在爭搶著看成績,忙著對比排名、追趕進度,只有他,第一時間顧及她的局促,護著她的安穩。
片刻后,江敘珩轉身回來,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,溫柔沖淡了所有清冷:“進步了三名,很棒。”
他記得她每一次的起伏,記得她每一分的努力,記得她深夜伏案的堅持。
旁人只看結果,他獨懂她的隱忍。
溫知晚微微垂眸,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還好,還有不足。”
她向來不敢驕傲,不敢自滿,永遠謙遜,永遠自省。
江敘珩看著她過于克制的模樣,輕聲道:“不用一直逼自己太緊,你已經足夠優秀。”
足夠溫柔,足夠懂事,足夠努力,足夠值得被人好好偏愛。
只是她自己,從來不肯承認,從來不敢篤定。
回到教室,早讀課的鈴聲準時響起。
班里安靜下來,所有人低頭晨讀,朗朗書聲漫滿教室。
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,落在少年干凈的校服肩頭,溫柔靜好。
課間時分,**拿著分組登記表挨個統計,走到二人桌前,笑著開口:“江神,你還是跟老搭檔一組嗎?我給你登記上?!?br>以往每一次集體活動,江敘珩的搭檔從未變過。
不等**落筆,江敘珩淡淡出聲,語氣篤定不容更改:“不用,我和溫知晚一組?!?br>話音落下,**微微一愣,隨即了然失笑:“行行行,懂了!專屬搭檔!”
班里余光瞥見這一幕的同學,紛紛暗自感慨。
果然,江敘珩的溫柔和偏愛,永遠只給溫知晚一人。
清冷寡言、不近人情的學神,這輩子所有的破例、溫柔、遷就和耐心,全都給了身邊這個溫順安靜的小姑娘。
登記完信息離開,周遭偶爾傳來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江神也太寵知晚了吧,從來沒見他對誰這么特殊過?!?br>“果然是獨一無二的待遇,換別人他理都不理?!?br>“羨慕哭了,這哪里是兄妹,分明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啊。”
細碎的聲音輕輕落入耳中,溫知晚耳尖微紅,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筆,心底帶著一絲無措的局促。
她習慣性想要避讓,想要解釋,想要維持好兄妹分寸。
可身側的少年,依舊神色淡然,眉眼沉靜,仿佛外界所有議論,都與他無關。
他不在意旁人眼光,不在意流言蜚語,不在乎世俗分寸。
他只在意,他的小姑娘,能不能不用孤單,不用局促,不用小心翼翼。
課間喧鬧散去,教室重歸安靜。
江敘珩忽然側過頭,看向身側眉眼微紅、眼底帶著淺淺不安的少女,聲音壓得很低,清冽溫柔,只夠兩人聽見。
“知晚。”
“不用在意別人怎么說。”
“我護著你,理所當然?!?br>一句話,輕如風,柔如水,卻重重砸進溫知晚的心底,震碎了層層疊疊的怯懦與惶恐。
八年以來,她一直活在分寸里,活在愧疚里,活在不敢**的自我約束里。
可他告訴她。
他護著她,是理所當然。
不需要虧欠,不需要回饋,不需要小心翼翼,不需要惶恐不安。
陽光落在少女溫順的眉眼上,眼底漸漸漫起一層薄薄的水汽,心底緊繃了八年的弦,在這一刻,悄然松動了一絲縫隙。
原來清冷少年的偏愛,從來都藏得坦蕩又深沉。
對外人極致疏離,對她極致溫柔。
萬人冷漠,唯她是例外。
世間所有的規矩、分寸、原則,遇見溫知晚三個字,盡數作廢。
這是江敘珩,獨屬于她一人的,無人能及的專屬偏袒。
只是從前的她,一直把這份獨一無二的偏袒,歸為兄妹間理所當然的照料,不敢深究,不敢妄想,只敢小心翼翼珍藏,生怕戳破那層薄薄的分寸,打碎眼前安穩的一切。
一夜淺眠,無夢亦無安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晨霧輕薄,籠罩著整座臨江小城。
溫知晚向來習慣早起,比家里所有人都要早。輕手輕腳洗漱完畢,換上干凈的校服,長發簡單束成溫柔的低馬尾,露出干凈光潔的額頭,眉眼溫順恬靜。
她下樓的時候,客廳已然傳來細微的動靜。
江敘珩素來自律,常年早起晨讀、刷題,風雨無阻。
少年穿著簡單的黑色校服,身姿清挺挺拔,立于開放式廚房的吧臺前。晨光穿過落地窗,落在他肩頭,勾勒出干凈利落的肩線,清冷的眉眼在天光下愈發澄澈,褪去了深夜的溫柔,多了幾分少年獨有的疏離清冷。
可這份清冷,從來不對她設防。
聽見樓梯輕響,江敘珩下意識回頭,目光精準落在她身上,淡漠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疏離感盡數褪去,只剩下專屬她的溫和。
“醒了?”他聲線清冽,帶著清晨獨有的干凈磁性。
溫知晚輕輕點頭,緩步走下樓,聲音軟糯輕柔:“嗯,哥早?!?br>她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,禮貌克制,分寸得當,八年未曾變過。
江敘珩看著她眼底淡淡的淺青,知曉她昨夜定然又熬夜刷題,或是心緒難安沒有睡好。他沒有點破,只是微微頷首,轉身端出溫熱的早餐。
餐盤里是溫好的牛奶、松軟的吐司,還有一小碟切得整齊去核的草莓。
是她最愛吃的口味,甜度剛好,處理得干凈細致。
江阿姨平日里偶爾會準備水果,可唯獨江敘珩,永遠記得細致去掉她不愛吃的果核,切成大小適口的小塊,從不讓她費心。
“先吃早餐?!彼麑⒉捅P推到她面前,動作自然熟稔,是刻進日常的習慣。
溫知晚心口微暖,又習慣性涌上細碎的愧疚:“謝謝哥,又麻煩你了?!?br>又是這句客氣的道謝。
江敘珩指尖微頓,抬眸看向她,目光沉靜溫柔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:“知晚,我說過,不用跟我客氣?!?br>他重復過很多次。
從她七歲踏入**大門,怯生生叫他第一聲哥哥開始,他就無數次告訴她,不必拘謹,不必客氣,不必事事小心翼翼。
可八年光陰,依舊沒能磨去她心底的怯懦與不安。
溫知晚垂眸看著餐盤里鮮紅飽滿的草莓,指尖輕輕攥了攥校服衣角,小聲應聲:“我知道?!?br>知道,卻做不到。
刻進骨血的懂事與謙卑,早已成了她無法掙脫的本能。
江敘珩看著她溫順隱忍的模樣,心底微沉,不再多言,只是安靜坐在她對面,陪著她吃早餐。
少年進食的動作優雅利落,安靜無聲,晨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,眉眼干凈,氣質清冷。明明是寡言疏離的性子,卻甘愿每天早起,陪著慢吞吞吃早餐的她,歲歲年年,從未間斷。
早餐過半,玄關處傳來江阿姨溫柔的聲音,笑著叮囑:“今天學校周測出成績,知晚別有壓力,正常發揮就好?!?br>溫知晚連忙抬頭應聲,眉眼溫順:“我知道的,阿姨,我不會緊張的?!?br>她向來如此,從不給家人添一絲擔憂,永遠乖巧懂事,永遠情緒自持,所有壓力和焦慮,全部獨自消化。
江阿姨看著她溫柔的模樣,眼底滿是疼惜,又看向對面沉默的少年,輕聲道:“敘珩,你多帶著點知晚,她心思細,別讓她自己憋著?!?br>“嗯?!?br>江敘珩淡淡應下,目光卻始終落在身側的少女身上,帶著無聲的篤定:“我會看著她?!?br>一句簡單的應答,分量卻重得驚人。
是八年如一日的承諾,是無人知曉的守護,是獨屬于溫知晚的、清冷少年最赤誠的偏袒。
吃完早餐,兩人并肩出門,清晨的風微涼,吹散了晨間的薄霧。
學校離家不遠,二人素來步行上學。
青石板路干凈整潔,路邊桂樹成蔭,晨風卷著細碎的花香,縈繞在兩人身側。少年步伐放緩,刻意配合著少女輕盈的步速,不遠不近,始終與她并肩。
路上偶遇同班的幾個同學,三三兩兩結伴而行,笑著回頭打招呼。
“江神、知晚,早啊!”
眾人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滿是艷羨。
全校皆知,清冷寡言的學神江敘珩,唯獨對自家沒有血緣的妹妹格外特殊。旁人不敢靠近的人,唯獨對溫知晚溫柔耐心,事事遷就。
有人打趣:“江神也太寵知晚了吧,每天都一起上學,也太羨慕了!”
換做旁人這般調侃,江敘珩定會淡漠移開目光,不予理會,周身疏離感瞬間拉滿。
可此刻,他只是微微側眸,余光掃過身側眉眼微紅的少女,語調平淡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護短:“她路癡,沒人陪著不穩?!?br>一句簡單的話,輕輕堵回了所有玩笑,又悄悄為她兜底,溫柔又克制。
溫知晚耳尖微微發燙,下意識放慢腳步,垂眸看著腳下的石板路,心底軟軟的,又澀澀的。
她從來不是路癡。
只是他習慣性找借口,習慣性明目張膽地偏愛,習慣性在所有人面前,不動聲色地護著她,給她最安穩的體面。
眾人笑著打趣兩句,便匆匆往前走,沒人再多調侃,心底早已默認了江敘珩對溫知晚的獨一無二。
一路安靜前行,快到學校門口時,溫知晚忽然想起昨夜班級群的通知,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習慣性的小心翼翼:“哥,后天班級大掃除,要自由分組?!?br>她沒有說自己無人結伴的窘迫,只是平淡陳述,語氣平和,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可江敘珩太懂她了。
懂她的溫順疏離,懂她不擅長維系親密人脈,懂她每次自由分組,永遠是孤單落單的那一個。
不等她多說半句,他便淡淡開口,語氣篤定,不容置喙:“跟我一組?!?br>簡簡單單四個字,清冷平穩,卻像一束暖陽,猝不及防照進她常年潮濕不安的心底。
溫知晚猛地抬頭看向他,澄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錯愕:“可是……你一般都跟**他們一組的。”
江敘珩從前大掃除,向來和班里成績靠前的男生組隊,默契十足,從不會更改。她從未想過,他會主動選擇和自己一組。
少年目視前方,眉眼清冷,步伐平穩,語氣卻帶著獨有的偏執與溫柔:
“不重要?!?br>旁人的組隊默契、社交分寸、固定搭檔,于他而言都無關緊要。
所有人都可以是普通人,唯獨溫知晚,是他愿意打破所有習慣、放棄所有常規,事事優先的特例。
他側眸看她,眼底盛著晨光,溫柔得認真:“以后所有分組、活動,不用找別人,跟我一組就好?!?br>不用勉強自己融入熱鬧,不用小心翼翼討好同伴,不用獨自承受落單的窘迫。
有他在,她永遠不必孤單。
溫知晚怔怔看著他清雋的側臉,心頭猛地一震,密密麻麻的暖意席卷而來,壓過了常年的怯懦與不安。
原來他都知道。
知道她的孤單,知道她的窘迫,知道她所有藏在懂事外殼下的小心翼翼。
他從不說破,從不聲張,只是默默替她擺平所有難堪,用最克制、最溫柔的方式,給她最明目張膽的偏袒。
她鼻尖微酸,輕輕點頭,聲音輕細軟糯:“好?!?br>踏入教學樓,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,青春鮮活的氣息充斥著整棟樓道。
周測成績準時公示在班級公告欄前,圍滿了圍觀的同學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溫知晚的成績向來穩居班級前列,穩定乖巧,從不拔尖,也從不落后,是最穩妥、最讓人省心的模樣。
她習慣性不爭不搶,不露頭角,默默努力,低調前行。
人群喧鬧擁擠,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,習慣性退讓,習慣性遷就旁人,不敢與人爭搶擁擠。
下一秒,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頭,帶著安穩的力道,輕輕將她護在身側。
江敘珩微微側身,挺拔的身軀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,清冷的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,周遭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幾分。
少年周身自帶的清冷氣場,自帶無形的威懾力,無人敢輕易靠近打擾。
“別擠,我去看?!?br>他輕聲叮囑,語氣溫柔,動作卻護得嚴實,將她穩穩護在安全的角落,不讓她被人群沖撞半分。
溫知晚站在他身后,看著他清挺寬闊的背影,心頭暖意洶涌。
所有人都在爭搶著看成績,忙著對比排名、追趕進度,只有他,第一時間顧及她的局促,護著她的安穩。
片刻后,江敘珩轉身回來,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,溫柔沖淡了所有清冷:“進步了三名,很棒。”
他記得她每一次的起伏,記得她每一分的努力,記得她深夜伏案的堅持。
旁人只看結果,他獨懂她的隱忍。
溫知晚微微垂眸,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還好,還有不足。”
她向來不敢驕傲,不敢自滿,永遠謙遜,永遠自省。
江敘珩看著她過于克制的模樣,輕聲道:“不用一直逼自己太緊,你已經足夠優秀。”
足夠溫柔,足夠懂事,足夠努力,足夠值得被人好好偏愛。
只是她自己,從來不肯承認,從來不敢篤定。
回到教室,早讀課的鈴聲準時響起。
班里安靜下來,所有人低頭晨讀,朗朗書聲漫滿教室。
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,落在少年干凈的校服肩頭,溫柔靜好。
課間時分,**拿著分組登記表挨個統計,走到二人桌前,笑著開口:“江神,你還是跟老搭檔一組嗎?我給你登記上?!?br>以往每一次集體活動,江敘珩的搭檔從未變過。
不等**落筆,江敘珩淡淡出聲,語氣篤定不容更改:“不用,我和溫知晚一組?!?br>話音落下,**微微一愣,隨即了然失笑:“行行行,懂了!專屬搭檔!”
班里余光瞥見這一幕的同學,紛紛暗自感慨。
果然,江敘珩的溫柔和偏愛,永遠只給溫知晚一人。
清冷寡言、不近人情的學神,這輩子所有的破例、溫柔、遷就和耐心,全都給了身邊這個溫順安靜的小姑娘。
登記完信息離開,周遭偶爾傳來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江神也太寵知晚了吧,從來沒見他對誰這么特殊過?!?br>“果然是獨一無二的待遇,換別人他理都不理?!?br>“羨慕哭了,這哪里是兄妹,分明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啊。”
細碎的聲音輕輕落入耳中,溫知晚耳尖微紅,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筆,心底帶著一絲無措的局促。
她習慣性想要避讓,想要解釋,想要維持好兄妹分寸。
可身側的少年,依舊神色淡然,眉眼沉靜,仿佛外界所有議論,都與他無關。
他不在意旁人眼光,不在意流言蜚語,不在乎世俗分寸。
他只在意,他的小姑娘,能不能不用孤單,不用局促,不用小心翼翼。
課間喧鬧散去,教室重歸安靜。
江敘珩忽然側過頭,看向身側眉眼微紅、眼底帶著淺淺不安的少女,聲音壓得很低,清冽溫柔,只夠兩人聽見。
“知晚。”
“不用在意別人怎么說。”
“我護著你,理所當然?!?br>一句話,輕如風,柔如水,卻重重砸進溫知晚的心底,震碎了層層疊疊的怯懦與惶恐。
八年以來,她一直活在分寸里,活在愧疚里,活在不敢**的自我約束里。
可他告訴她。
他護著她,是理所當然。
不需要虧欠,不需要回饋,不需要小心翼翼,不需要惶恐不安。
陽光落在少女溫順的眉眼上,眼底漸漸漫起一層薄薄的水汽,心底緊繃了八年的弦,在這一刻,悄然松動了一絲縫隙。
原來清冷少年的偏愛,從來都藏得坦蕩又深沉。
對外人極致疏離,對她極致溫柔。
萬人冷漠,唯她是例外。
世間所有的規矩、分寸、原則,遇見溫知晚三個字,盡數作廢。
這是江敘珩,獨屬于她一人的,無人能及的專屬偏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