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前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夕陽從彩窗斜斜落下，把木地板上的刀痕照成一片暗紅。，低頭拆著手腕上的練習繃帶，指尖繞了兩圈，卻沒能把結(jié)解開。“別扯，會磨破皮。”，半蹲下來，伸手接過那截被汗水浸濕的繃帶，動作熟練地替她拆開。，嘴角彎起，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奶油蛋糕。“姐姐，你怎么什么都會呀？我剛才練到手都酸了，還是沒你一半帥。”，放進她的訓練包里，又替她把散下來的發(fā)絲別到耳后。“少貧嘴，今天你的步伐亂了三次，回去以后把基礎(chǔ)動作再練一遍。啊？還練啊？”，抱住朝顏的胳膊晃了晃，臉上全是委屈巴巴的神情。“姐姐大人，給條活路吧，再練下去，我明天就要變成訓練館地板的一部分了。”，唇角淺淺揚起。“那也比**掉到年級第三好。”。。
她很快又把臉埋進朝顏肩頭，哼哼唧唧地說：“年級第三也很厲害好嗎？別人想考還考不到呢。”
“嗯，厲害。”
朝顏把她從肩上推開，語氣淡淡，眼里卻帶著認真。
“但你不甘心。”
夕顏抬頭看她。
訓練館門口，有幾個剛換好校服的女生正從走廊經(jīng)過。
“朝顏學姐剛才那一下太帥了吧，教官都夸她反應(yīng)快。”
“她本來就強啊，感覺天生適合當血獵。”
“夕顏也不錯啦，就是跟朝顏學姐站一起，有點吃虧。”
笑聲順著半開的門縫飄進來，輕輕落在木地板上。
夕顏抱著訓練包的手收緊，指腹壓在試卷邊角，那里有一道被紅筆圈出的錯題，紅色痕跡刺眼得很。
朝顏回頭看向門口，那幾個女生察覺到她的視線，連忙吐了吐舌頭跑開。
“別聽她們亂說。”
朝顏收回目光，拿起夕顏的外套遞過去。
夕顏低頭穿上外套，聲音還是甜甜的。
“我才不在乎呢，姐姐厲害，我也很有面子呀。”
她抬起臉，笑得乖巧又漂亮。
“反正我們是姐妹嘛。”
朝顏看著她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后只伸手拍了拍她的頭。
“回家吧，月見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做好晚飯了。”
“月見做飯啊？”
夕顏背上包，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訓練館里的血色光斑。
“那我們得快點，不然她肯定又站在廚房里等到湯涼。”
兩人離開后，舊訓練館安靜下來。
一只黑蝙蝠落在鐘樓外沿，翅膀收攏，細小的爪子扣住冰冷石縫。
它望著姐妹遠去的背影，血紅的眼里映著黃昏最后一線光。
南宮家的廚房里，月見正踮腳去夠櫥柜上的盤子。
她穿著簡單的藍色連衣裙，棕色長發(fā)披在肩上，兩側(cè)各編著一條細細的麻花辮，臉上的白色繃帶隨著她仰頭的動作輕輕晃了晃。
“還差一個盤子……”
她小聲嘀咕，手指碰到盤沿，卻沒抓穩(wěn)。
盤子滑了一下。
月見連忙雙手接住，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上桌角，疼得她吸了口氣。
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盤子，又看了看鍋里溫著的湯，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“還好，還好，今天沒有翻車。”
餐桌上擺著三明治、熱湯和切好的水果，樣子算不上精致，卻被她擺得整整齊齊。
月見把最后一個盤子放好，又拿起抹布擦了擦桌邊，擦完一遍，覺得不夠，又擦了第二遍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見遠處學院方向的天空染著暗紅，便把窗簾拉開一些。
“姐姐和夕顏應(yīng)該快回來了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響起鑰匙聲。
月見眼睛一亮，立刻跑過去開門。
“歡迎回來！”
朝顏進門時，順手接住撲過來的月見，免得她撞到自己身上。
“慢點。”
夕顏從后面探出頭，笑吟吟地聞了聞。
“哇，今天有熱湯，月見，你這廚藝可以出道了。”
月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手指捏住裙擺。
“只是很普通的湯。”
“普通什么呀。”
夕顏湊過去，繞著餐桌看了一圈，故意壓低聲音說：“在我這里，能吃上現(xiàn)成晚飯，就是人生巔峰。”
月見被她逗笑，繃帶下露出的眼睛彎了起來。
朝顏把訓練包放到沙發(fā)上，洗完手后走進廚房，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湯。
“鹽少了一點。”
月見肩膀塌下去。
“對不起，我下次會注意。”
朝顏拿過鹽罐，往鍋里添了一點，又攪了攪。
“現(xiàn)在剛好。”
月見抬頭看她。
朝顏把勺子放回去，語氣還是平穩(wěn)的。
“你已經(jīng)做得很好了。”
月見眼里的光亮了一點。
夕顏坐在餐桌邊，看著這一幕，手指無意識摸向包里的試卷。
那張試卷被她折得很小，藏在訓練服下面。
她知道朝顏不是故意的。
朝顏只是習慣照顧每一個人，習慣把所有事都做好，習慣站在最前面，被所有人信任，被所有人夸獎。
可正因為不是故意，才更讓人難受。
好像她拼命跑到喘不過氣，也只能看見朝顏留在前方的背影。
“夕顏？”
朝顏的聲音把她拉回來。
夕顏立刻抬頭，露出笑。
“嗯？怎么啦？”
“吃飯。”
朝顏把湯碗推到她面前。
“今天訓練量大，別只顧著說話。”
夕顏雙手捧起碗，熱氣撲到臉上，遮住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。
“知道啦，姐姐管家模式又上線了。”
月見坐在旁邊，小口咬著三明治，聽見這話也跟著笑。
南宮博士從書房出來時，正看見三個女兒圍坐在餐桌前。
他停在門邊，蒼老的臉上露出一點溫和。
“今天這么熱鬧？”
“爸爸！”
月見立刻站起來，替他拉開椅子。
南宮博士坐下，看著桌上的晚餐，又看了看月見臉上的繃帶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月見搖搖頭。
“不辛苦，能和大家一起吃飯，我很開心。”
朝顏把湯遞給南宮博士。
夕顏低頭喝湯，睫毛垂下，擋住眼睛。
屋子里有食物的香氣，有碗勺輕碰的聲音，還有一家人難得齊整的晚餐。
可窗外的天色，已經(jīng)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同一時間，城市另一端的廢棄尖塔下，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在陰影里。
“血獵各分部的防線已經(jīng)松動。”
陰影深處，有低沉笑聲傳來。
黑衣人頭垂得更低。
“南宮家也被列入獵捕名單，迷月引的位置正在確認。”
尖塔外，蝙蝠群掠過鐘樓。
那笑聲停了片刻，像有誰漫不經(jīng)心地敲了敲杯沿。
“繼續(xù)盯著。”
黑衣人應(yīng)聲退下。
鐘聲在午夜響起。
南宮家的燈逐一熄滅。
朝顏站在窗邊，替兩個妹妹拉好客廳窗簾，目光掃過遠處鐘樓時，眉心輕輕蹙起。
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看了她一眼。
“姐姐，你還不睡嗎？”
月見抱著枕頭站在樓梯口，小聲問。
朝顏回過身。
“馬上。”
夕顏的房門關(guān)著，門縫下透出一線燈光。
她坐在書桌前，把那張試卷重新攤開，盯著紅筆圈出的錯題看了許久。
筆尖懸在紙面上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午夜第二聲鐘響傳來。
天空無聲裂開一道細縫。
那縫隙藏在云層背后，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終于緩緩睜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