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覺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，貼著骨髓的那一面涼得發(fā)疼。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柔滑——流云錦。。，墨云淵最愛的冷香。十個世界了，從沒換過。。。不是痛，是一種身體記住了但意識還沒跟上的感覺。，春日宴，她跳舞時手腕翻錯了一個弧度。很小，小到滿殿賓客無人察覺。，當夜便親手扼斷了她的脖子。，扣上來的時候，她甚至來得及看見他眼里那點溫和的笑意。。，掀開被子坐起來。赤足踩上白玉地面，冰涼從腳底竄上來，她沒停，徑直走到水銀鏡前。。肌膚很白，眉眼很淡，眼尾墜著一顆小小的淚痣。，每一世都差不多——最適合扮演林婉兒的樣子。，只覺得麻木。
此刻再看，心里某個地方突然斷了。
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斷了。只是那一瞬間，十個世界的記憶同時涌進來，塞滿了她腦子里每一個空隙。
第一個世界，蛇窟，萬蛇噬心。第二個世界，鴆酒，穿腸爛肚。第三個世界，高塔，腳筋寸斷。**個世界，火場，濃煙灌肺。第五個世界，萬魔淵，魂飛魄散。第六個世界，溺水。第七個世界，凌遲。第八個世界，**。第九個世界，被一雙手掐斷了脖子。
每一次都是死亡，每一次都是不夠像林婉兒，每一次都是反抗然后被碾碎。
她以為她會哭，或者發(fā)抖。但都沒有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截凍了很久的木頭。
虞清歡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一動不動。那層系統(tǒng)加在她眼底的朦朧水色，無聲無息地褪去了，露出底下沉黑的、毫無波瀾的底色。
她的表情沒有變，唇角甚至還掛著一點弧度。
但鏡子里的人突然不像林婉兒了。還是那張臉，眉眼鼻唇一模一樣，可某種屬于林婉兒的柔軟和脆弱正在一點一點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安靜、很沉、壓得人透不過氣的冷。
叮——檢測到任務者意識波動異常，進行強制安撫——
系統(tǒng)的機械音響得毫無預兆，和過去九個世界一樣，沒有感情，沒有起伏。
虞清歡沒動。
那股翻涌的記憶在血**橫沖直撞，她垂下眼睫，一點一點把它們壓回去。
呼吸平穩(wěn)下來，神態(tài)重新變得柔和，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溫順。
任務者虞清歡，準備接收***任務：SSS級**副本“替身白月光”。核心任務：扮演已故白月光林婉兒，滿足主宰墨云淵的情感需求，直至本世界自然終結或任務者死亡。任務基礎要求：言行舉止模仿度需達到90%以上，情感共鳴度需達到85%以上。任務失敗懲罰：靈魂抹殺。
虞清歡聽著這些聽了十遍的字句，沒有回應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貼上鏡面。鏡面很涼，涼得指尖發(fā)麻。
“系統(tǒng)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很輕很柔，是林婉兒慣常的語調，分毫不差，“我好像做了一些夢。”
警告！任務者記憶模塊出現(xiàn)紊亂！啟動深度清除——
她沒有抗拒那股掃描她意識的能量，甚至主動配合它。
“清吧。”
她的聲音空靈而溫順，“清干凈了，就不會再做夢了。”
系統(tǒng)009的運算核心短暫卡頓。它檢索了全部數(shù)據(jù)庫，未找到匹配的行為模式。
任務者面對記憶清除指令，正常反應是抗拒或恐懼，而不是配合，更不是主動請求。未找到，即不存在威脅。不存在威脅，即無需升級處理。
它將本次異常歸類為“低優(yōu)先級事件-未分類”，存入日志，不再調用。
清除完畢。請任務者確認接受任務。
虞清歡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寢殿。墻上掛的雪景圖，案上擺的焦尾琴，香爐里燃的冷香——全是林婉兒的。
她在這些痕跡里住了十年，每一件東西都在說同一句話：你不是你。
她走到窗前，推開窗。
外面陽光很好，花圃里的花開得正盛，有風裹著花香撲進來。
陽光落在她手背上，是溫熱的。她低頭看著那片光，想起的卻是另一個世界的冷。蛇窟是濕冷的。
高塔是陰冷的。萬魔淵的風刮過來，像刀子一樣冷。
十個世界。扮演一個死人。模仿她的一顰一笑、喜怒哀樂。
然后因為模仿得不夠像，或者太像但終究不是她，被銷毀。
虞清歡慢慢收攏手指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墨云淵。”
她在心里念這個名字。這個名字燙過舌頭的瞬間，十世的畫面全涌了上來。
他的臉，他的聲音，他看她時那種穿透的眼神——永遠不是在看她，而是在看她身后某個不存在的人。
他的溫柔是給林婉兒的，耐心是給林婉兒的，偶一流露的柔情也是給林婉兒的。她只是一個容器，裝著他的執(zhí)念，裝完了就可以扔掉。
恨意從骨頭里往外長。
但她臉上什么也看不出來。她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，溫婉的、恰如其分的弧度——林婉兒在窗前吹風時就是這樣的。
“系統(tǒng)，”她輕輕說，“你覺得，一個死過十次的人，還會怕死嗎？”
腦海里的機械音沒有回答。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細碎的、紊亂的電流聲，像什么東西卡住了，反復讀取同一條數(shù)據(jù)卻無法**。
虞清歡不再說話。
她站在窗前，陽光把她整個人籠住，勾勒出一個纖細柔弱的剪影。
風吹起耳邊碎發(fā)，拂過那顆淚痣。她看起來干凈、溫和、無害，是那種可以被隨意捏碎的模樣。
她低下頭，把掐進掌心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。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紅印，她拿拇指慢慢揉過去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，很有節(jié)奏——是墨云淵的步子。他每天這個時辰都會來，看她有沒有按林婉兒的習慣在晨起后焚香。
虞清歡抬起頭。
她的表情在她抬頭的那一瞬間調整好了，三分慵懶，七分清冷，是林婉兒剛睡醒時最常有的神態(tài)。她走向門口，腳步輕得像踩在云上，每一步都分毫不差。
第一步，沒有出錯。
腳步聲停在門外。
她伸手，打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