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無才便是德？抱歉，我先教幾個試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與其說是威脅，不如說是一聲號令。它讓沈明舒徹底明白，想在這村子里站起來，光靠自家那幾分薄田的收成，無異于癡人說夢。，她得找到一把能戳破這張網(wǎng)的錐子。，落在了村里那些終日在泥地里打滾，眼神麻木的女娃身上。，趙氏遞給她一個豁了口的土籃子，里面碼著七八個雞蛋。“去村頭劉三家換點鹽回來，別讓人家短了斤兩。”，其實就是他家堂屋，擺著幾個大缸，賣些油鹽醬醋和針頭線腦，是村里婦人交換八卦的中心。，趙丫正和另外幾個差不多大的女娃蹲在墻角，百無聊賴地用石子劃拉著地面。她們身上臟兮兮的，看見沈明舒，眼神里有躲閃，也有好奇。，劉三找了她一把銅板。沈明舒接過來，就在轉(zhuǎn)身的那一刻，手腕一斜，籃子里的布袋口松了，“嘩啦”一聲，十幾枚銅板滾了一地，在塵土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些沾了土的銅板上，喉頭滾動，卻沒一個敢動。，不急著撿，反而看向她們。“賬房先生說，雞蛋三個銅板一個，鹽一斤要五個銅板。我給了八個蛋，換了一斤鹽，你們說，他該找我多少錢？”她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，“誰幫我算清楚了，地上這些銅板，就分她一半當謝禮。”，眼里全是茫然。她們只知道雞蛋能換東西，哪里懂什么加減算賬。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，從懷里摸出一塊巴掌大的小石板和一截石筆，這是她身上為數(shù)不多還帶著京城印記的東西。，又畫了三個圈，再畫兩個圈，指著說：“這是八個蛋，一個蛋三個錢，就是這么多。”她跟著又畫出一串串更復(fù)雜的記號。，但她們看得懂銅板。
沈明舒用銅板當算珠，撥來撥去，嘴里念著最簡單的口訣。
“三八二十四，減去一個五，還剩……”
“十九！”
一個細弱蚊蠅的聲音響起。
所有人都看向趙丫，她小臉漲得通紅，說完就立刻把頭埋了下去，仿佛剛才說話的不是她。
沈明舒看著她，將十九文錢數(shù)出來，又從里面分出九文，放到趙丫那只滿是泥垢的小手里。
銅板的重量和冰涼的觸感，讓趙丫猛地一顫。她攤開手掌，看著那幾枚能換好幾個窩頭的銅錢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旁邊一個女娃的娘親，本來正要過來拽自家孩子走，看到這一幕，腳下頓時釘住了。她扯了一把自家閨女的胳膊，壓低聲音罵道：“死丫頭，你看人家趙丫！會算個數(shù)就能有錢拿！你呢？就知道玩泥巴！明天你也給我學！”
這話像點著了**桶。
“對對，學學！往后去鎮(zhèn)上賣菜，省得被那些黑心販子坑了秤！”
“傷風敗俗”的**，在叮當作響的銅板面前，顯得一文不值。
事情就這么成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趙家那破籬笆外，就多了幾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。
“沈家大嫂，俺家雞跑你家院里了……”
“大郎媳婦，我娘讓我來問問你家柴夠不夠燒……”
沈明舒心知肚明，也不點破，就在院子里那片空地上，撿了根樹枝，開始教她們。
她教的第一個字，是她們自己的名字。當趙丫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寫出“趙丫”兩個字時，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沈明舒又教了“米”，教了“錢”，教了“一二三四”。
所有東西都和吃飯、數(shù)錢有關(guān)，女娃們學得眼睛發(fā)亮，比挖野菜時起勁多了。
婆婆趙氏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動靜，幾次想出去罵幾句“不成體統(tǒng)”，可一想到昨天村里王家媳婦破天荒地給了她一個笑臉，還旁敲側(cè)擊地問她家大媳婦是不是識文斷字，那點火氣就又憋了回去。
她心里說不清是舒坦還是別扭，只得由著她們?nèi)ァ?br>這天，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，是王德發(fā)的遠房侄媳婦，在遠處一棵大槐樹后頭鬼鬼祟祟地張望了許久。
看著院子里那群女娃圍著沈明舒，有模有樣地在地上寫寫畫畫，她撇了撇嘴，眼里閃過一絲算計。
她轉(zhuǎn)身，提起裙擺，腳步飛快地朝著村東頭王鄉(xiāng)紳家那青磚大瓦房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