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在看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陳嘉在門外扯著嗓子喊：“沈眠！你昨天晚上又叫了！什么叫‘求求了別過來’，你這工作到底正不正經啊？”，發出一聲悶悶的“滾”。，畢業后一起合租。學的是會計，做的是會計，性格也是會計，錙銖必較，嘮嘮叨叨，每個月收房租那天比鬧鐘還準時。但他也是沈眠在這座城市里唯一算得上“朋友”的人。，陳嘉正在廚房煮泡面。他看了沈眠一眼，把另一包泡面推過來。“昨晚賺了多少？還行。”沈眠拆開泡面包裝。“還行是多少？夠交房租。”。他就這個優點，只要錢到位，絕不追問細節。沈眠做直播的事他知道，但只知道是“探靈類的”，至于具體內容，他沒看過。沈眠也不想讓他看。一個會計看到自己的室友在鏡頭前被鬼嚇哭，大概率會勸他換個正經工作。，陳嘉忽然說：“對了，樓下便利店的老周找你，說店里又出怪事了。”：“什么怪事？就上次那個冰柜里的飲料自己掉出來，半夜監控拍**架上的東西在晃。老周說上次你幫他‘看完’之后好了半個月，這兩天又開始了。”：“你跟他說我那是瞎貓撞上死耗子，讓他找物業。我說了。”陳嘉聳肩，“他不信。他說你在他店里轉了一圈就好了，物業的人來看了三次都沒用。他愿意出兩百。”
沈眠沉默了三秒。
“三百。”
陳嘉掏出手機傳話。過了一會抬頭：“老周說成交。”
沈眠把泡面湯喝完，換了件外套出門。他走之前看了一眼手機，直播**的未讀消息有三十二條，全是粉絲私信。他隨手翻了翻，沒有“珩”的消息。那個黑色頭像安靜地躺在榜一的位置上，像一個沉默的路標。
樓下便利店的事很簡單。倉庫角落里蹲著一個小鬼，看年歲不超過十歲，大概是附近醫院里走丟的。不會害人，就是喜歡搗亂，冰柜里的飲料是它推的，貨架上的薯片是它晃的，純粹是因為無聊。
沈眠在倉庫里站了五分鐘。沒有畫符，沒有念咒，只是蹲下來對著角落說了一句話。
“去南邊那個十字路口等著，今晚有人接你。”
小鬼看著他，怯生生地問：真的嗎？
“真的。那邊有個穿紅衣服的阿姨，你跟她說沈家的人讓你來的，她不會為難你。”
小鬼猶豫了一下，又問：你是天師嗎？
“不是。”沈眠站直了身體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我是搞直播的。”
小鬼走了。倉庫里的溫度回升了兩度。
沈眠走出倉庫，對著老周比了個“OK”：“搞定了。以后不會了。”
老周千恩萬謝地轉賬三百塊，又塞了兩瓶飲料給他。沈眠沒推辭，把飲料揣進外套兜里，走之前說了一句：“叔，以后再有人問你認不認識我，你說不熟。”
老周愣住了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做生意嘛，謹慎點好。”
他走出便利店的時候，陽光正好，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但沈眠的右眼皮跳了一下，就是那顆淚痣的位置。奶奶說這是“招鬼痣”，有東西靠近的時候會發燙。
此刻它在微微發熱。
沈眠站在便利店門口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四周。沒看到任何異常。行人、車流、行道樹、電線桿上的麻雀。一個普通的下午，一條普通的街道。
但他知道有什么東西在看他。從昨晚開始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沒有消失過。像是有一雙眼睛，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，安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他想起陳秀蘭消散前的話。
“那個東西不在房子里，但他能看見你。”
沈眠把飲料瓶蓋擰開，喝了一口，然后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話。
“不管你是誰，看了是要付錢的。”
沒有回應。
他笑了一下，也不知道在笑什么，把飲料瓶塞回兜里，轉身走回了公寓。
晚上十點，沈眠準時開播。
今晚是“兇宅挑戰”的番外篇，他在家里做復盤，跟粉絲聊天。這種日常直播不探靈，不尖叫，純靠顏值和話術撐著。流量不如探靈場，但勝在輕松。
“所以那棟別墅里到底有沒有鬼？眠眠你說實話！”
沈眠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睛，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：“你們覺得有就有，覺得沒有就沒有。反正我什么都沒看到。”
彈幕一片“騙人你明明都嚇哭了我截圖了你要看嗎”。
沈眠笑著求饒：“好好好，有有有，滿意了吧？”
彈幕心滿意足。
然后“珩”來了。
系統提示彈出來的時候，彈幕先炸了。
“**榜一大哥來了！”
“珩哥晚上好！”
“大哥今天還要沖榜嗎？”
沈眠看著那個進入直播間的提示，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秒。
“歡迎珩哥~”他的聲音甜度正常，表情管理正常，心跳快了半拍。這半拍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珩沒有發彈幕。
但他砸了八個嘉年華。
四萬塊。
彈幕瘋了。沈眠也瘋了，不是高興的瘋，是腦子里的警報在瘋響。昨晚五十萬，今晚四萬，一句話不說。他在直播行業混了半年，見過各種各樣的榜一，有想約他吃飯的，有想讓他叫爸爸的，有純粹喜歡聽人尖叫的。沒有一個是他這樣的。
他像是……在用錢打水漂，而且打得心不在焉。
沈眠壓下心里的不安，對著鏡頭雙手合十：“謝謝珩哥！太破費了，真的不用這么破費……”
然后他看到了。
直播間的公屏上，飄過了一條彈幕。來自“珩”。
只有三個字。
別哭了
彈幕瞬間沸騰。
“啊啊啊什么霸總發言！”
“磕到了磕到了！”
“榜一大哥好寵！”
沈眠盯著那三個字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別哭了。
不是“別怕”，不是“加油”，不是“你好可愛”。
是“別哭了”。
好像他昨晚流的那些眼淚，不是為了節目效果，不是表演，而是真的難過。好像這個人知道他是在演戲，卻還是在告訴他，別哭了。
沈眠關掉直播之后，在電腦前坐了很久。
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電腦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。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隔壁陳嘉在打游戲，鍵盤聲噼里啪啦。一切都跟平時一樣。
但他的右眼皮還在跳。
他把手機拿起來，打開直播**，點進“珩”的私信對話框。打了三個字，刪掉。又打了三個字，又刪掉。反復了四五次，最后只發了兩個字。
謝謝。
對面秒回。
不客氣。
沈眠看著這三個字，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。
不是回復的內容有問題。是速度。他發出消息的瞬間，對面就回了。沒有打字的時間，沒有閱讀的時間，就好像對方早就知道他要發這兩個字。
就好像對方一直在屏幕那頭等著他。
沈眠慢慢把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他閉上眼睛，感覺到右眼角那顆淚痣的溫度又升高了一度。
***話在腦子里響起來。
“陰陽眼是天生的，躲不掉。但有些東西，比你看到的更危險，那些你感覺不到的，才是真正該小心的。”
他感覺到了。
那個看不見的，沉默的，隔著屏幕注視著他的東西。
榜一。
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