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盡燈枯，老祖命懸祖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還沒亮透，山間霧氣沉沉地壓在屋檐上。林家祖祠靜得聽不見一點響動，只有供桌前那三根殘燭的火苗微微晃了兩下，隨即熄了兩盞。，身子輕得像片枯葉。他雙目閉著，呼吸細若游絲，臉上沒有半點血色。道袍早已褪成灰白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貼在他干瘦的手臂上。他的經脈像是干涸的河床，靈力一絲也流轉不動。金丹初期的修為卡了三十年，壽元耗盡，連神識都在一點點潰散。，手里拄著一根舊木拐杖。他沒敢靠得太近，只是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探一次林玄的腕脈。指尖剛碰上去，又抖了一下。他已經三天沒合眼，眼底全是血絲，臉色比林玄也好不到哪兒去。“老祖……再撐幾日也好?！彼吐曊f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，落下去就沒再起來。外頭風穿墻縫，吹得牌位前的布幡輕輕擺動。那些牌位大多陳舊，字跡模糊，香火也不旺。林家在這靈山鎮算不上什么勢力，百年前靠著林玄拼死凝成金丹，才勉強立住腳跟?？蛇@些年，資源斷絕，子弟難出人才，四周家族一個個壯大，唯有林家被壓得抬不起頭。，一旦林玄走了，林家就真沒了指望。沒有老祖坐鎮，連族中幾個煉氣期的后輩都保不住。王家早就盯上了他們西嶺那塊薄靈田，前些日子已經派人來催過三次，說再不交割，就要強占。。。不是林蒼的聲音，也不是風聲。是更遠的地方傳來的東西，像是從骨頭里鉆出來的記憶。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，還是個年輕人，倒在山路邊，被當時的老族長撿回去。那時候林家更窮，連祠堂都是土坯砌的。他跟著采藥、打獵、夜里練功，幾十年如一日。后來覺醒靈根，踏上修行路，為了攢靈石替族人買丹藥，獨自進深山獵妖獸，差點死在狼群里。，資質平平，靠的是熬。一百年，從無依無靠的外鄉人，熬成了林家老祖?？商斓啦还?，同階修士活三百載，他卻只剩不足百年壽數。八十歲破金丹，剛穩住境界，身體就開始衰敗。如今一百零七歲，油盡燈枯。。。他還記得三年前那個雨夜，族中兩個少年去采月露草，被黑鳳族的人截住，搶了東西不說，還打斷了一人的腿。他當時想去***，可體內經脈一動就裂痛，只能作罷。族人們跪在祠堂外求他出手，他坐在里面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。，祠堂里忽然“咔”地一聲輕響。。那是供奉主位的木架發出的聲音，原本緊閉的柜門動了一下，縫隙里似乎有極淡的金光閃了一瞬，快得像錯覺。地面青磚的接縫處，也有微弱的光流過去，像血脈搏動，三息之后便消失了。，整個人繃緊。沒人進來，門窗都沒開。他盯著梁柱看了很久，沒發現異常。祠堂依舊安靜，連風都停了。
“先祖顯靈？”他喃喃了一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而就在那一剎那，林玄的神識捕捉到了那道光。它太弱了，弱到幾乎無法感知，但確實存在。那不是靈力波動，也不是陣法痕跡，更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，在他即將徹底斷氣的瞬間，被“不甘”這兩個字喚醒了。
我不甘……林家不能亡……
他的意識深處，有什么東西輕輕震了一下，像是一扇門，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林蒼收回手，重新看向林玄。老祖的臉色依舊灰敗，呼吸還是那么微弱，但眉心似乎動了一下，像是皺了一下，又像是松開了。
他沒走。
他還活著，哪怕只剩一口氣。
祠堂恢復了寂靜。殘燭剩下一盞，火苗搖曳不定，映著兩人沉默的身影。外頭天色依舊未明，霧還在壓著山頭，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。
但有些事，已經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