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局一巴掌，扇飛搶糧大兒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海洲村?！百r錢貨！撒手！”，吳錘錘聽得腦殼一陣陣發脹。？，一股子魚腥味就沖了鼻子，里頭還夾著東西放餿了的霉味。。，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涌進腦子。，她是個五十歲的寡婦，有兩個兒子。，娶的媳婦自私潑辣，兩個兒子也有樣學樣。，前陣子出海救人遇了風浪，沒了。，在家里被磋磨得抬不起頭。，穿成了村里出了名的惡婆婆。，脾氣暴躁，平日里罵小兒媳罵得最兇。，家里有點好東西都緊著大房。。
她堂堂散打冠軍，前一秒還在省隊帶小孩練拳，怎么一睜眼成了五十歲老**？
還是個極品惡婆婆？
沒等她理清楚，外頭又是一聲哭喊。
“嫂子，求你了，給囡囡留一口吧！就一口！她昨晚就沒吃飽，今天再不吃東西就**了！”
女人哭著，嗓子啞得厲害。
吳錘錘撐著土炕剛坐起來。
她捏了捏拳頭，力氣好像也跟著過來了。
外頭的堂屋吵得更兇了。
“撒手！”
“娘還在呢！這家輪得到你做主？這袋棒子面我今天拿定了！”
吳錘錘掀開門簾出去。
只見堂屋地都坑坑洼洼，角落的米缸空得能當鼓敲。
一個瘦得像豆芽的小女娃正趴在地上，兩只小手抱著一袋約莫五斤的棒子面。
小女娃臉黃毛稀，身上的舊褂子都短了一截，鞋子也沒穿。
她哭得直打嗝也不松手。
“伯娘……不要拿……囡囡餓……”
站在她跟前的女人三十來歲，粗腰圓臉。
手里拽著袋子另一頭，腳下還踩著小女娃的腳丫子。
這就是大兒媳，李招娣。
吳錘錘腦子里的記憶還在往外冒，李招娣已經抬起了腳。
“**你個賠錢貨！你爹都死了，你還想吃糧？吃屁去吧！”
那一腳對著囡囡肚子就去了。
林麥穗撲上來，整個人跪在地上抱住李招娣的腿。
“嫂子！別踢孩子！我求你了，我去挖野菜，我去趕海，我什么都干，你把棒子面留下！”
林麥穗瘦得厲害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，頭發用一根舊布條扎著，臉上沒有血色。
李招娣被她纏住，氣得破口大罵。
“你******？二強死了，你就是家里的拖油瓶！帶著個賠錢貨還想吃白飯？”
她一把*住林麥穗的頭發。
“松開！再不松，我連你一起打！”
囡囡嚇得小身子發抖，還是用胳膊壓著棒子面。
她抬起頭，眼淚糊了一臉，喊了一句：
“給***……奶奶說……不能拿……”
吳錘錘聽到這句，胸口堵了一下。
原身偏心大房歸偏心。
可這袋棒子面，確實是留著救命的。
老二剛沒，撫恤金還沒捂熱乎，村里大隊的糧也沒分下來。
家里這幾口人，全靠這點東西頂著。
李招娣偏要搶。
搶走了，囡囡和林麥穗吃什么？
“哭什么哭呢？你男人死了還沒哭夠？我今天就讓你清醒清醒，這個家現在誰說了算！”
李招娣揚手就朝林麥穗臉上扇去。
可巴掌沒落下，吳錘錘已經動了。
李招娣的巴掌剛到半空，手腕被吳錘錘扣住。
“娘？”
李招娣愣了一下，隨即告狀：
“娘，你可算醒了！你看看林麥穗這個喪門星，她……”
啪！
吳錘錘一巴掌抽了過去。
李招娣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，肩膀撞上門框，腦袋磕得咚一聲。
堂屋里一下安靜了。
林麥穗跪在地上，忘了哭。
囡囡也停了打嗝，兩只眼圓溜溜地望著吳錘錘。
李招娣捂著半邊臉，半天沒出聲。
她一張嘴，先吐出兩顆帶血的槽牙。
“??！”
李招娣看著地上的牙，尖叫起來。
“娘！你打我？你為了這個小賠錢貨打我？！”
吳錘錘甩了甩發麻的手。
這身體到底五十歲了，剛才力道沒收住，掌心震得有點疼。
不過，爽。
她上前把囡囡從地上拎起來，護到身后。
小女娃輕得可憐，胳膊摸著沒二兩肉。
“奶……”
囡囡縮著脖子，小腿夾著她的褲腿，怯怯地喊。
這一聲又軟又啞，吳錘戳心窩子。
心理二十幾歲的她，也是跳過結婚生育，無痛當奶了。
既然原身偏心大房，那我吳錘錘從今天開始偏心二房！
吳錘錘低頭看她。
孩子臉上還掛著淚，鼻尖沾著灰，懷里還摟著那袋棒子面。
吳錘錘胸口那股火又上來了。
她抬頭盯住李招娣。
“搶我孫女的口糧？你活夠了？”
李招娣被打懵了。
“娘！你是不是睡糊涂了？我是大房媳婦！大強才是你親大兒子！以后給你摔盆養老的是他！”
“摔盆？”
吳錘錘冷笑。
“我看你倆是想先把我摔了?！?br>李招娣被噎住。
以前的婆婆可不是這樣。
罵林麥穗比誰都兇，嫌吳囡囡哭聲晦氣。
平時家里有好吃的，第一個緊著大房。
娘今天這是撞邪了？
林麥穗也嚇得不輕，把囡囡護在身后。
生怕婆婆發完瘋，下一個就輪到她們娘倆。
吳錘錘看見了，也沒解釋。
有些事，說一百句不如做一件。
她撿起地上的棒子面，遞給林麥穗。
“拿進去，藏好。”
林麥穗不敢接。
吳錘錘皺眉，“手斷了？”
林麥穗嚇得一哆嗦，趕緊接過去，“娘，我……我這就拿。”
囡囡從吳錘錘身后探出小腦袋，小聲問：
“奶奶，伯娘……會不會又來搶？”
吳錘錘把孩子往自己腿后扒拉了一下。
“她敢伸手，我就給她換一副牙?！?br>李招娣氣得臉漲紅，指著吳錘錘：
“你偏心！你現在偏二房了是不是？二強都死了，林麥穗早晚改嫁，囡囡一個丫頭片子，養大也是別人家的！”
吳錘錘聽得火大。
這都什么年代了？
村口的墻上還刷著“婦女能頂半邊天”的大紅字。
大隊的廣播每天早上都在喊**開放。
這女人張嘴閉嘴賠錢貨。
真欠抽。
吳錘錘剛抬手，李招娣嚇得往后躥了一步。
“你還想打我？我找大強去！我讓村長來！我讓族里叔伯都來評理！”
吳錘錘往長凳上一坐。
“去?！?br>李招娣一愣。
吳錘錘指了指門外。
“把你那個縮頭烏龜男人叫來。今天分家、糧食、撫恤金，一樣一樣掰扯清楚?！?br>李招娣本來還怕，聽見“分家”、“撫恤金”這兩個詞，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行！你等著！到時候別哭著求我們大房留下！”
她捂著臉沖出院門，邊跑邊嚎。
“**啦！婆婆打兒媳啦！吳家二房要霸占家產啦！”
院外很快有人探頭。
海邊村子就這么大，誰家吵兩句，半條巷子都能聽見。
不一會兒，院墻外擠了幾個嬸子大娘。
“錘錘，你真打招娣了？”
“哎喲，那臉腫得嚇人，牙都掉了?！?br>“你以前不是最疼大強家嗎？今兒這是咋了？”
吳錘錘沒理那些探頭探腦的，先看林麥穗。
林麥穗抱著糧袋，站在灶房門口，聲音很輕：
“娘，真要分家嗎？”
看林麥穗那副樣子，吳錘錘心里就有數了。
這年頭，一個死了男人的年輕媳婦，帶著個閨女，沒有公婆撐腰，村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。
分了家，萬一婆婆不管她們娘倆了，她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。
何況過去這幾年，這個婆婆就沒給過她好臉色。
不信，才是正常的。
吳錘錘放緩語氣。
“怕什么？有我在，天塌不了。”
林麥穗鼻子一酸，趕緊低頭。
這還是婆婆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。
囡囡從她懷里探出小腦袋，小聲補了一句：
“奶奶剛才好厲害。”
吳錘錘看了看她，心里那團火散了點。
“去灶房燒水。等會兒有得吵，先給孩子喝口熱的。”
林麥穗趕緊點頭，“哎。”
她轉身進了灶房，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。
身后傳來囡囡糯糯的聲音：
“奶奶，囡囡也幫燒火。”
沒過多久，外頭吵聲越來越近。
李招娣走在最前頭。
身后跟著她男人吳大強，還有村長周滿倉和幾個族里叔伯，烏泱泱跟了一群人。
周滿倉夾著旱煙桿，進院就皺眉。
“錘錘，這是咋回事？”
李招娣立刻撲到吳大強身邊，張嘴就哭。
“大強啊！你看我這臉！**為了林麥穗那個寡婦打我！牙都給我打掉了！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吳大強剛剛上工，匆匆忙忙被村里人叫回來，這會兒仔細看李招娣腫起的臉，才嚇一跳。
“娘，你真下這么重的手？”
吳錘錘坐著沒動。
“她搶糧，還踢囡囡。我打輕了。”
“囡囡一個丫頭，能吃多少？”
李招娣捂著臉嚷，“我拿點棒子面怎么了？我們大房人多，栓子狗蛋都在長身體！”
林麥穗站在灶房門口，聽見這話，指甲摳進掌心。
栓子狗蛋天天有地瓜吃，囡囡昨晚喝的是刷鍋水。
她想開口，可一對上吳大強不耐煩的臉，又把話咽回去。
吳錘錘站了起來。
“周村長，族叔，你們來得正好。今天就把家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