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舊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下午陰云就從城外壓了過來，像一口倒扣的黑鍋。，梧桐葉子被雨打得啪啪作響。，站在公交站臺下，看著馬路對面那條不起眼的巷子。——青石古玩街。。《機械制圖》，下午沒課，原本唐浩叫他一起去電競館，但他臨時改了主意。。“去趟古玩街。”他給唐浩發了條消息。“你丫發財了？還是準備給葉瑤買古董簪子？”唐浩秒回，后面跟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。，殷淵眼底不自覺地柔和了一點。，藝術設計系系花，清冷漂亮，性子卻意外地溫柔。兩人談了快一年，最近因為實習和以后去向的事，有點小冷戰。今天正好順路去看看她。……，雨水積在凹陷處，倒映著兩旁飛檐翹角的老店鋪。，也不懂行，但今天走進這條街，卻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——像是他很久以前來過這里，又像是這里的某一塊磚、某一片瓦在喊他的名字。
他一路往里走，越走越安靜。
直到巷子最深處，他在一處屋檐下停住了腳步。
那是個沒有招牌的地攤。
一個裹著舊軍大衣的老大爺靠墻打盹，面前鋪著一塊臟兮兮的布，上面胡亂堆著些銅鏡、箭頭、碎瓷片——怎么看都像收破爛順帶擺出來的。
殷淵的目光，卻被角落里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牢牢吸住。
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殘片，通體深青，邊緣不規則，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下來的。表面覆著厚厚一層綠銹和污垢，但在污垢的縫隙間，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。
那紋路……他沒見過，卻又莫名覺得眼熟。
“大爺，這個怎么賣？”殷淵蹲下身，指尖懸在殘片上方，沒敢直接碰。
老大爺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瞥了一眼：“那個啊，前陣子收破爛順帶的，我看有點分量就擺著了。十塊錢，拿走。”
殷淵沒猶豫，掃碼付了錢。
當他的指尖真正觸碰到青銅殘片時——
冰冷。
不是普通金屬的涼，而是一種刺骨的寒意，順著指尖一路竄進眼眶。
他悶哼一聲，眼前一黑，整個人向后一仰，險些栽倒。
“小伙子，你沒事吧？”老大爺嚇了一跳，伸手扶住他。
“沒事，低血糖。”殷淵咬著牙穩住呼吸，眼球像被細**著一樣疼。
他抓起殘片塞進背包，匆忙告別老大爺，一頭扎進雨幕，隨便找了個屋檐躲雨。
背包里的青銅殘片像是活的，不斷散發著某種低頻的震動，一**敲在他的神經上。
殷淵靠在墻上，頭疼欲裂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。
……
黑暗。
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然后，火光從地平線燃起。
那不是紅色的火，而是一種近乎金白的熾亮，仿佛連空間都要被熔化。
殷淵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。
腳下是龜裂的泥土，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。
前方，站著無數人。
他們穿著殘破的戰裙，鎧甲早已看不出顏色，**的皮膚上布滿傷痕，卻依舊站得筆直。每個人手里都握著兵器——戈、矛、戟、刀，沉默得像一座座雕像。
而在這些人前方，是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裂縫。
裂縫里透出刺目的金光，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壓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另一頭俯瞰著這片大地。
“帝辛……”
那個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，而是從四面八方，甚至從他自己的骨頭縫里鉆出來。
“天不可違。”
殷淵低下頭，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套暗金戰甲，雙手握住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。刀身上刻著兩個古老而陌生的字——
"燼明"
帝辛。
殷淵猛地一震。
帝辛……紂王……歷史書上那個暴虐無道的**之君？
可眼前的這個人，身上沒有半點昏庸的氣息，只有一股寧折不彎的決絕。
“天若欺我，我便斬天。”
帝辛的聲音不高，卻壓過了風聲、火聲、雷聲。
下一刻，十萬將士齊聲怒吼。
那聲音匯聚在一起，竟比雷霆還要駭人。血氣、殺意、戰意沖天而起，狠狠撞向那道裂縫。
轟——！！
世界碎了。
……
“殷淵……殷淵！”
有人用力搖晃他的肩膀。
殷淵猛地睜開眼，視線花了好幾秒才聚焦。
面前站著的，是撐著一把白色雨傘的葉瑤。
她穿著米色風衣，長發被雨水打濕了幾縷，貼在臉頰邊，清麗的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睡著了？電話也不接！”葉瑤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，“你臉色好差，是不是發燒了？”
殷淵還沒從剛才的夢境里緩過來。
那不是夢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夢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葉瑤。
就在這時——
左眼一陣灼痛，像是有根針在眼球里攪動。緊接著，視野發生了變化。
他眼前的世界并沒有恢復原狀，而是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芒。葉瑤的身影在他眼中“解體”了——
膚色、五官、衣服，統統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流動的光暈。在那光暈深處，藏著一條極其細微的金色脈絡，像樹根一樣延伸。
緊接著，一行淡金色的文字，憑空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中央，沒有任何聲音，卻清晰得像是刻在靈魂里：
目標：葉瑤
種族：二代人族
血脈濃度：4.6%
潛力：可修行
狀態：健康
殷淵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，金色文字緩緩消失，視野恢復正常。
“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葉瑤被他剛才的眼神嚇了一跳——那雙黑色的眸子里，似乎閃過了一絲難以形容的金光。
“沒事。”殷淵深吸一口氣，勉強笑了笑，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，“可能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背包。
那塊青銅殘片安靜地躺著，卻像是一顆剛剛被點燃的火種。
二代人族……4.6%……
那我自己呢？
殷淵抬起頭，看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還在下，雷聲在云層深處滾動。
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，某些沉睡了三千年的東西，正悄悄睜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