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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依舊是雨季

再見依舊是雨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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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網文大咖“瞞城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再見依舊是雨季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,劉十三張小小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秘密基地里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被蟬鳴和陽光腌透了的。,樹蔭底下趴著一條大黃狗,舌頭伸得老長,連蒼蠅都懶得趕。羅阿嬸家的雞圈里,那只出了名兇的老母雞正帶著一窩小雞仔在土里刨食,時不時抬頭警惕地四處張望,仿佛整個村子都是它的管轄范圍?!皬埿⌒?!起床啦,太陽曬屁股啦!”。劉十三雙手叉腰站在羅阿嬸家的木門前,扯著嗓子朝二樓那扇半開的...

**雞與青蒿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太陽還沒爬到村東頭那棵老槐樹的樹梢,劉十三就已經在張小小家門外的雞圈邊上蹲了足足一刻鐘。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雞鳴和狗叫。空氣涼絲絲的,帶著露水的**和泥土的腥甜。張小小家的院子不大,正屋是三間青磚房,東邊搭了個雞圈,用竹籬笆圍著,里面養著七八只母雞和一只氣宇軒昂的大公雞。雞圈的地上散落著谷殼和碎玉米,角落里擱著一個破瓦盆當水槽。。。它比一般的母雞大上一圈,羽毛是灰白相間的蘆花色,頭頂的冠子又紅又大,兩只眼睛總是半瞇著,一副不好惹的樣子。去年村里的二愣子想偷它一顆雞蛋,被它追著啄了半個村子,最后跳到草垛上才躲過一劫。從那以后,村里再也沒有人敢打這只**雞的主意。。。,羅阿嬸拉著張小小回家的時候,路過劉十三身邊,忽然湊到他耳邊,笑瞇瞇地說了一句:“十三啊,阿嬸想吃雞蛋了,明早你幫阿嬸去雞圈撿幾個唄。”:“好嘞,阿嬸放心!”,笑得意味深長,然后牽著張小小走了。走出去好幾步,劉十三還能聽到羅阿嬸嘴里哼著小曲,心情似乎格外地好。。撿雞蛋嘛,有什么難的?,他站在雞圈門口,看見那只蘆花**雞正兇神惡煞地在雞圈里踱步,時不時用那對雞眼珠子狠狠剜他一眼,他才隱隱覺得——羅阿嬸可能是挖了個坑等他跳。“算了,來都來了?!?a href="/tag/liushis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劉十三搓了搓手,深呼吸一口,輕手輕腳地推開雞圈的竹柵欄門。。幾只膽小的母雞咕咕叫著往角落里擠,那只大公雞歪著頭打量著這個闖入者,而那只蘆花**雞——它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,只是兩只眼睛徹底睜開了,盯著劉十三的目光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后背有點發涼。,貼著雞圈的籬笆墻往雞窩那邊挪。雞窩是幾個用稻草編的圓簍子,并排放在雞圈最里面的木架子上。他以前見過張小小撿雞蛋,知道母雞們通常會把蛋下在那些草簍子里。,他離雞窩越來越近。那只蘆花**雞依然沒有動,只是腦袋跟著他的移動緩緩轉動,像一尊安裝在轉軸上的炮臺。
劉十三的手伸向了一個草簍子,指尖碰到了里面干爽的稻草。他摸了一圈,空的。
第二個草簍子——也是空的。
第三個——還是空的。
劉十三愣住了。他把所有草簍子都摸了一遍,別說雞蛋了,連片雞蛋殼都沒見著。
“怎么會沒有呢?”他自言自語地嘀咕。
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蘆花**雞身下的稻草堆上。那**雞的翅膀微微張開,下面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圓弧。
雞蛋在那兒!
劉十三的腦子飛速轉了轉。這只**雞把蛋下在自己身子底下,還護得嚴嚴實實的,這擺明了是不打算配合。他想起丁老頭說過的話——護窩的**雞比看家狗還兇。
但他又想起了羅阿嬸笑瞇瞇的臉,想起了張小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想起了自己昨天拍著**答應的那句“好嘞”。
劉十三咬了咬牙,心想:大不了被啄兩下,男子漢大丈夫,怕什么!
他深吸一口氣,慢慢地、慢慢地蹲下來,一點一點地把手伸向那只蘆花**雞的翅膀底下。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炮仗。
那只**雞的脖子梗了起來,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嚕聲。
劉十三的指尖碰到了稻草,又往前探了一點,終于觸到了那個光滑微溫的蛋殼。他心中一喜,剛要握住雞蛋——
“咕——咯咯咯!”
一聲炸雷般的雞鳴在他耳邊炸開,緊接著他只覺得手背上一陣劇痛——那只蘆花**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在他手上狠狠啄了一口!
“啊!”劉十三痛得猛地把手縮回來,手背上已經多了一個紅印子,差點就破皮了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那只**雞徹底怒了。它蓬開全身的羽毛,體型瞬間脹大了一圈,雞冠充血變得鮮紅欲滴,兩只翅膀半張著,像一架即將起飛的戰斗機。它喉嚨里發出的咕咕聲越來越急促,越來越響亮,那雙雞眼里燃燒著誓死捍衛雞蛋的怒火。
劉十三后退了一步。
**雞前進了兩步。
雞圈里的其他雞已經全部縮到了最遠的角落里,連那只平時威風凜凜的大公雞都識趣地躲到了一邊,假裝在專心致志地啄地上的一粒并不存在的谷子。
“咕咕咕——咯咯咯咯咯!”**雞發出一聲高亢的啼叫,然后像離弦之箭一樣沖向了劉十三
劉十三轉身就跑。
他推開竹柵欄門沖出了雞圈,但那扇門根本擋不住一只暴怒的**雞——它直接從籬笆上面飛了出來,翅膀撲打著,繼續窮追不舍。
于是一人一雞在鳴安村的清晨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。
劉十三繞著張小小家的院子跑了兩圈,**雞就追了兩圈。他跳過院子里的石桌,**雞從石桌底下鉆過去。他試圖躲到水缸后面,**雞直接跳上缸沿,居高臨下地啄他的腦袋。他撿起地上的掃帚想嚇唬它,結果**雞一嘴啄在掃帚柄上,留下一個淺淺的坑。
“這只雞是不是練過功夫??!”劉十三一邊跑一邊在心里吶喊。
就在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,張小小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張小小**惺忪的睡眼走出來,她顯然是剛被吵醒的,頭發還沒扎,亂蓬蓬地披在肩上,碎花睡衣皺巴巴的,一只腳趿拉著布鞋另一只腳還光著。她迷迷糊糊地站在門口,就看到一個讓她匪夷所思的場景——劉十三正被自家那只蘆花**雞追得滿院子跑。
劉十三?”張小小使勁揉了揉眼睛,確定自己沒看花眼,“你怎么會去招惹它?。 ?br>劉十三看見張小小,像是看見了救星,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解釋:“嘿嘿!張阿嬸兒說她想吃雞蛋了!”
張小小愣了一下,然后一拍腦門,哭笑不得地說:“你這個笨蛋!我們家那只**雞早就不下蛋了啊,她是在逗你玩呢!”
“啊?”劉十三傻眼了,腳下的步子慢了半拍,差點被追上來的**雞啄到腳后跟,“我不知道??!”
“你真是個大傻帽兒!”張小小急得跺腳,“趕快跑吧!那只**雞老兇了,被它追上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啦!”
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,那只**雞正好撲扇著翅膀從她面前飛過去,帶起一陣風,吹得她額前的碎發飄了起來。張小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好,那我先溜了哦,你快點,張小小!”劉十三加快了腳步,朝院子外面跑去。他想把**雞引走,免得它遷怒到張小小身上。
“臭十三你就知道欺負我——啊!”
一聲短促的驚叫。
那聲驚叫像一根針,扎進了劉十三的耳朵里,又順著耳朵一路扎到了心里。他猛地剎住腳步,轉過頭去。
張小小摔倒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,正用手撐著地想站起來,但剛撐起來一半又跌坐回去。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,咬著下嘴唇,眼眶里已經有水光在打轉了。
她的腳邊是一塊凸起的石板——那是院子里最老的一塊石板,邊緣已經碎裂了,平時走路都要繞著走。剛才張小小急著跟劉十三說話,沒注意腳下,一腳踢在上面,整個人摔了出去。
更糟糕的是,那只蘆花**雞聽到身后的動靜,停下了追趕劉十三的腳步,轉過身來,歪著頭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張小小
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**。
然后它調轉方向,邁著沉穩的步伐,一步一步朝張小小走去。
張小小嚇得不敢動彈,坐在地上往后縮了縮,聲音發顫:“十……十三……”
那只**雞來到張小小跟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地上的小姑娘,喉嚨里發出一聲得意的咕嚕聲。它張開雙翅,脖子往后一仰,那個姿勢像極了丁老頭打牌時甩王炸的架勢。
“小屁孩,嘗嘗我的啄米**吧!”
如果母雞能說話,大概就是這一句。
但**雞的嘴還沒來得及落下。
“你這只又老又丑的母雞!住手!不許欺負她!張小小她只能由我欺負!”
劉十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折返回來,隨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枯樹枝,雙手舉著擋在張小小身前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氣的,兩只眼睛瞪著那只**雞,里面的光是張小小從來沒見過的。
那只**雞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了一下,往后跳了半步。
但**雞畢竟是**雞,身經百戰的它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。它側著身子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舉樹枝的少年,然后做出了一個讓劉十三張小小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它猛地跳起來,一個飛身回旋,粗壯的雞腿精準地蹬在劉十三握著樹枝的手腕上。
劉十三只覺得手腕一麻,樹枝脫手飛出。緊接著,那只**雞借著旋轉的力道落在他肩膀上,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頓猛啄。
“哎呦!哎呦!疼疼疼疼疼!”
**雞的啄米**施展開來,雞嘴像雨點一樣落在劉十三的腦袋上、耳朵上、脖子上,每一記都精準而有力道。劉十三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只好一把抱住摔在地上的張小小,把自己的身體彎成一個護罩,替她擋住那只發了瘋的**雞。
張小小被他緊緊護在懷里,臉貼著少年微微發燙的胸膛,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聲,還有頭頂上方傳來的篤篤篤的啄擊聲和劉十三壓抑的悶哼。
這一切持續了大概有十來秒——但這十來秒對張小小來說比一個上午還長。
終于,那只**雞發泄完了怒氣,從劉十三身上跳下來,抖了抖羽毛,仰著脖子咕咕叫了兩聲,那姿態像極了一個勝利者在發表戰后感言。如果把它的話翻譯**話,大概就是:“小屁孩,毛都沒長齊,還學著別人英雄救美,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來!”
然后它一搖一擺地走回了雞圈,跳上籬笆,重新窩回自己的稻草堆上,繼續護著那顆也許根本不存在的雞蛋。
院子里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遠處的大公雞遲來地打了聲鳴,好像是在為這場戰斗畫上一個嘲諷的句號。
張小小從劉十三懷里掙出來,慌忙站起來。她看到劉十三還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,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。
“哎,劉十三,你沒事吧?”她蹲下來,伸手去推劉十三的肩膀。
劉十三沒反應。
劉十三劉十三?”張小小的聲音開始發抖了。她用力搖了搖他,還是沒反應。
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,噼里啪啦地落在劉十三后背的衣服上。
“嗚嗚……十三,你不要死?。 ?a href="/tag/zhangxiaoxi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張小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“你死了以后就沒有人陪我玩了!”
她趴在劉十三身上,哭得渾身都在抖。那些眼淚滾燙滾燙的,透過衣服的布料滲到劉十三的背上,把他的心都燙軟了。
“以后誰叫我起床啊……誰給我烤地瓜啊……誰陪我去抓螃蟹啊……”張小小一邊哭一邊數落著,越數越多,越哭越傷心。
劉十三趴在地上,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。
他本來是想裝死逗張小小玩一下的——被**雞啄幾口能有多大事?他劉十三皮糙肉厚的,這點疼跟摔跤磕破膝蓋比起來差遠了。但聽到張小小哭成這樣,他心里又高興又愧疚,高興的是她這么在意自己,愧疚的是自己這玩笑開得有點過分了。
當聽到張小小連“以后誰給我烤地瓜”都數出來了的時候,他再也裝不下去了。
“嘿嘿!張小小你是不是哭啦!”
劉十三猛地從地上翻身坐起來,頂著一頭被**雞啄得亂七八糟的頭發,臉上掛著得意的笑。
張小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“詐尸”嚇得一**坐在地上,愣住了。
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,眼眶紅紅的,鼻子也紅紅的,幾縷碎發粘在濕漉漉的臉頰上。她愣了好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——這個臭十三又在耍她!
“臭十三!臭十三!”張小小又氣又羞,攥起拳頭就往劉十三身上捶,“我才沒哭呢!”
但她捶的力道越來越輕,最后變成無力地搭在他肩膀上。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抽了抽鼻子,站起來就想往屋里走。
一腳踩下去,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。
“啊……”
張小小身體一歪,整個人又往下倒。劉十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,皺著眉問:“怎么啦?”
“腳……腳疼?!?a href="/tag/zhangxiaoxi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張小小小聲地嘟囔著,聲音里還帶著剛才沒散干凈的哭腔。
劉十三讓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蹲下來,小心地挽起她右腳的褲腿。
張小小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,皮膚下面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包,看著就疼。腳踝上面還有一處擦破了皮,滲出的血珠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的痂,周圍沾著地上的碎砂和草屑。
劉十三眉頭擰得緊緊的,伸出手指在腫脹處輕輕按了按,張小小嘶地吸了一口涼氣,腳趾不由自主地蜷了起來。
“擦破了點皮,腳踝扭到了。”劉十三抬起頭,看了看院子外面的田野,“你忍著點,這附近剛好有青蒿,我給你簡單的包扎一下。”
他扶著張小小在石凳上坐好,然后跑到院子外面的田埂上,彎著腰在草叢里翻找了一會兒。鳴安村的田野里到處都長著這種野生的青蒿,它的葉子是羽狀的,顏色是那種帶著霜白的綠,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苦的藥香味。村里的老人們都說,這東西治外傷最管用,止血消炎還能消腫。
不一會兒,劉十三就*了一大把回來。他把青蒿葉放在石桌上,挑了一個干凈些的石頭當杵臼,把青蒿葉放上去用力碾磨。青蒿葉被碾碎后,那股清苦的藥味更濃了,汁液染綠了石桌的一小片。
碾到差不多了,劉十三看了看自己身上,又低頭摸了摸衣服的下擺。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舊的棉布褂子,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,布料已經磨得很薄。他捏住衣服左下角的邊緣,用力一扯——嗤的一聲,撕下來一條手掌寬的布條。
然后他又撕了一條。
張小小坐在石凳上,看著劉十三忙活的這些動作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這個剛剛還嬉皮笑臉裝死逗她的臭十三,此刻低著頭專注地給她準備藥草的樣子,好像變了個人似的。他頭頂上還有幾根雞毛,是**雞剛才啄他時留下的,自己卻渾然不覺。
“好了。”劉十三蹲到張小小面前,先把碾碎的青蒿葉敷在她腳踝的擦傷處,青蒿的汁液觸到傷口時有點涼,也有一點刺,張小小的腿本能地縮了一下。
“別動?!?a href="/tag/liushis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劉十三一手握住她的小腿,一手把青蒿葉敷勻。他的掌心溫熱,貼在張小小的皮膚上,讓她的臉微微有點發熱。
敷好藥草后,劉十三用那兩條布條仔細地給她包扎起來。他包扎的手法談不上專業,但很認真,一層一層地纏,力度不松不緊,最后打了一個小小的結,還留出一段尾巴。
“來,我背你回去!”劉十三轉過去,把后背朝向張小小。
張小小猶豫了一下,然后紅著臉趴上了劉十三的背。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,能感覺到少年后背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。他比她高不了多少,但背起她來卻穩穩當當的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,生怕再顛著她那只受傷的腳。
“重不重?”張小小在他耳邊小聲問。
“重死了,比我家那個石磨還重。”劉十三一本正經地說。
劉十三!”
“嘿嘿,開玩笑的?!?br>兩個人走出院子,踏上了村間的土路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,金色的陽光灑在田野上,把稻秧照得綠油油的。遠處的山在晨光中顯出層層疊疊的青藍色,近處的水溝里,幾只**排著隊游過去,在水面上劃出扇形的波紋。
張小小趴在劉十三背上,歪著頭,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劉十三的側臉。他的鬢角有一點細細的汗珠,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他走得很專心,偶爾會提醒她“前面有個坑,抱緊點”,然后跨過去的時候會刻意放輕動作。
劉十三?!?a href="/tag/zhangxiaoxi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張小小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的頭疼不疼?”
“不疼,我頭鐵。丁老頭說了,我這腦袋是鐵打的。”
張小小噗嗤笑了一聲,過了一會兒又說:“謝謝你。”
劉十三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后繼續往前走。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紅,但嘴上還是不饒人:“謝什么謝,下次你再走路不看路,我就把你丟到水田里喂螃蟹?!?br>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他們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著嘴,在清晨的陽光里慢慢走著。路過的村民看見這情形,都忍不住多看兩眼。李嬸端著洗衣盆經過,笑著搖了搖頭;田邊鋤草的老王直起腰來,沖他們喊了一聲“小兩口吵架啦”,換來劉十三一記白眼和張小小的滿臉通紅。
張小小家的時候,羅阿嬸已經在門口站著了。她看到劉十三背著張小小回來,先是一愣,然后快步迎上來,一眼就看到了張小小腳上纏著的布條。
“哎呀,怎么啦這是?”羅阿嬸幫忙把張小小劉十三背上扶下來,讓她坐到屋里的竹床上。
張小小剛想開口說“沒什么大事”,劉十三已經搶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,從羅阿嬸讓他去撿雞蛋開始,到被**雞追殺,到張小小摔倒扭了腳。他說得很詳細,但省略了自己被**雞按在地上啄的那段丟人情節。
羅阿嬸聽完,臉色變了好幾變。她看著劉十三頭頂上的雞毛和被啄得發紅的耳朵,又看了看張小小腳上包得妥妥帖帖的布條和青蒿葉,最后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這孩子,”她伸手幫劉十三把頭發里的雞毛摘下來,語氣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“明知道那只**雞不好惹,還往雞圈里闖,傻不傻?”
劉十三嘿嘿笑了一聲:“阿嬸你不是說想吃雞蛋嘛。”
羅阿嬸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繼續給他摘雞毛。她的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么,最后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:“傻孩子?!?br>這三個字說得輕飄飄的,但落在劉十三耳朵里,不知道為什么比剛才**雞的啄米**還要讓他招架不住。他低著頭不說話了。
羅阿嬸把張小小的腳又檢查了一遍,見劉十三包扎得還算妥帖,便也沒重新弄,只是叮囑張小小這幾天少走動,好好養著。然后她進廚房去做早飯,留兩個孩子在堂屋里坐著。
劉十三,”張小小坐在竹床上,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為什么說‘張小小只能由我欺負’?。俊?br>劉十三正端起桌上的水杯要喝,聞言嗆了一口水,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。他放下杯子,看天看地看桌子腿,就是不看張小小,含含糊糊地說:“就……就隨便說說的?!?br>“哦?!?a href="/tag/zhangxiaoxi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張小小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服下擺的一根線頭。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劉十三站起來,說: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他說完就要走,走到門口又折回來,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塞到張小小手里。
張小小低頭一看——是一顆雞蛋。
蛋殼上還帶著微微的溫熱,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從雞圈里順出來的。
“那顆有**雞護著的我沒拿到,”劉十三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,“這顆是從另一個草簍子底下翻出來的,藏在很里面,可能是昨天下的?!?br>張小小把雞蛋捧在手里,感覺它溫溫熱熱的,像一小團陽光。
她抬起頭,劉十三已經跑出了院門。他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很快就消失在了村路的拐角處。
羅阿嬸端著兩碗粥從廚房出來的時候,看到張小小一個人坐在竹床上發呆,手里捧著一顆雞蛋,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“外婆,”張小小看著手里的雞蛋,忽然問道,“你昨天是不是跟十三打過什么賭???”
羅阿嬸把粥碗放在桌上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眼神有點飄忽:“沒有啊,外婆怎么會跟小孩子打賭呢?!?br>張小小看了她一眼,沒有再追問。她把那顆雞蛋放在枕頭邊上,拿過粥碗慢慢喝起來。
羅阿嬸在一旁坐下來,看著外孫女一口一口喝粥的樣子,心里默默盤算著:這小子的雞蛋沒偷著,倒是把小小的腳給弄崴了,還把人家弄哭了——這賭到底算誰輸誰贏呢?
她搖了搖頭,心里暗罵了一句:丁老頭,你教的什么好徒弟。
此時此刻,村東頭劉十三家的院子里。
丁老頭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竹椅上剝花生,忽然連打了三個噴嚏。他揉了揉鼻子,自言自語道:“哪個老東西在念叨我?”
話音剛落,院門被推開,劉十三灰頭土臉地走了進來。他的褂子下擺缺了一大塊,頭發亂得像鳥窩,耳朵上還有幾道血痕,整張臉寫滿了“打了一場敗仗”。
丁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噗地把花生殼吐出來,慢悠悠地問:“小犢子,挨啄了?”
劉十三悶悶地點了點頭,一**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
丁老頭又往嘴里扔了顆花生,嚼得咯嘣響,半晌才說:“那只**雞,我年輕的時候也跟它打過一架?!?br>劉十三抬起頭:“真的?”
“當然是假的,”丁老頭哈哈大笑,“那只雞養了才兩年多,我年輕的時候它還沒投胎呢!怎么,它厲害嗎?”
劉十三認真地點了點頭,然后鄭重其事地說:“丁老頭,你能教我怎么對付它嗎?”
“對付它?”丁老頭上下打量著劉十三,眼睛瞇了起來,“你小子想干嘛?還想回去偷雞蛋?”
劉十三沒說話,但那倔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丁老頭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笑起來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,從屋里拿出一袋地瓜干和一包紅糖,丟給劉十三。
“拿這個去給羅阿嬸,就說是你賠禮道歉的?!彼D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還有,明早我跟你一起去?!?br>劉十三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騙你干嘛?我也想看看那只能把你這小犢子啄成這樣的**雞到底長什么樣。”丁老頭晃了晃手里的蒲扇,又坐回竹椅上,自言自語般地說,“再說了,萬一你這小子被啄壞了,將來誰給我做飯?”
劉十三咧開嘴笑了,拿著地瓜干和紅糖就往外跑。
“去哪?”
“給羅阿嬸送去!”
看著劉十三跑遠的背影,丁老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他其實沒說真話。他真正想去看的,不是那只**雞——而是這個傻小子能為那個愛哭的小姑娘做到什么地步。
“都還是孩子啊?!倍±项^望著天上的云彩,慢悠悠地說。
云彩悠悠地飄著,遮住了半邊太陽。鳴安村的上午,安靜而悠長。
劉十三奔跑的方向,是被陽光照亮的人間煙火,和他那個年紀里,最干凈、最笨拙的喜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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