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，經理說話很客氣。
“李先生，要不您先簽個確認？菜已經上了一部分，后廚那邊等著。”
李成遠沒接筆。
他看向林夏，眼里有壓著的火。
“我身上沒那么多。”
林夏點頭。
“那就退掉沒上的菜。”
李母像被**了。
“退什么退？親戚坐滿了，你讓人吃剩菜？林夏，你是要**我啊？”
她拍著輪椅扶手，聲音抖起來。
以前這一招有用。林夏會立刻過去扶她，叫一聲媽，說沒有沒有，我去處理。
這一次林夏站在原地。
她甚至往旁邊讓了一步，讓酒店經理能看見李母。
“阿姨身體不好，別讓她喊。李成遠，你去簽。”
那聲“阿姨”落下去，李母的哭腔卡住了。
李成遠也聽見了。
他盯著林夏，像第一次看清她嘴里能吐出這么生的稱呼。
“你叫我媽什么？”
“阿姨。”
林夏說完才發現自己手指在抖。不是怕，是身體還沒習慣。十年里她喊了太多聲媽，喊到自己的親媽去世前躺在病床上，她還在**廚房給一桌親戚切西瓜。
那天李成遠說：“**那邊有你舅他們，咱家這邊人都來了，你走了不合適。”
她后來趕到醫院時，母親已經說不出整話，只摸了摸她燙紅的手背。
林夏把那口氣咽回去。
今天不是翻舊賬給自己聽。
她拿出***，遞給經理。
“押金用我的，扣我押金。剩下請找今晚實際主辦人。”
經理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宴會廳里，有服務員端著熱菜出來，站在門口等指令。魚盤冒著熱氣，服務員手腕被燙得換了一下重心。
林夏看見那盤魚，突然想起早上李成遠讓她訂的菜單里本來沒有這道。李母嫌不夠體面，自己讓李成輝加的。
她轉身走進宴會廳。
主桌上，灰藍圍巾還被壓著。
小叔子的新女友正在看手機，見林夏過來，手忙腳亂站起身。
“嫂子，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位置。”
她這句說得小聲，先看了李成輝。
林夏沒為難她。
“現在知道了，麻煩把圍巾給我。”
女孩把包拿開，圍巾落到地上。
李成輝立刻彎腰去撿，撿到一半又停住，像怕在新女友面前太沒面子。
林夏自己撿起來，拍了拍灰。
她的動作不快，廳里親戚都看著。
李母在門外喊：“成遠，你管不管？她今天要翻天！”
李成遠跟進來，抓住林夏手腕。
“差不多行了。”
林夏疼得皺眉。
她沒有甩開，先把手機舉起來。
屏幕正在錄像。
李成遠的手像燙著一樣松開。
“你錄我？”
“你抓我，我留證。”
他聲音更低，牙咬得緊。
“林夏，你別逼我。”
林夏看著他抓過的位置，腕骨上已經紅了一圈。
“你還有什么賬沒讓我背？”
李成遠眼神閃了一下。
就是這一閃，讓林夏心里那塊懸了三天的東西終于落地。
三天前，她在家里找房產證，準備去銀行辦提前還款。柜子最里面有個舊牛皮紙袋，封口貼著李成遠單位的會議貼。她以為是**，打開后看見一疊借條復印件。
借款人有李成遠，有李成輝，有李母的名字，出借人多是**親戚。用途寫得五花八門：成輝買車、老家修房、母親治療、侄子補課、彩禮周轉。
最扎眼的是擔保欄。
有幾張寫著“由林夏共同償還”，旁邊沒有她簽名，只有李成遠代簽的一行字。
她當時站在衣柜前，手里還拿著房產證。陽臺洗衣機在甩干，轟隆隆的聲響蓋住了她的喘氣。
那天晚上她問李成遠：“你老家還有欠款嗎？”
李成遠低頭換鞋，只說：“小錢，別管。”
小錢現在坐滿了兩桌半。
林夏從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袋。
她本來不想在壽宴上拿出來。她想過第二天去律師事務所，想過先查銀行流水，想過給自己留退路。可**人把她的位置拿走，把賬單推過來，還要她笑著接。
那就不用等第二天。
紙袋放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主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。
李成遠臉色白了。
“你翻我東西？”
“我找我們家的房產證。”
林夏抽出第一張復印件，放在轉盤上。
“這個，三年前你借三姨家八萬，說給成輝買車。擔保欄寫我的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