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想要地嗎？”
他盯著我。
我把手機放回包里。
“等人來了，再說。”
我媽被保安請到了大堂角落。
她不走，抱著保安亭旁邊的柱子罵我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，你弟從小身體不好，你讓讓他怎么了？”
我站在前臺邊，聽著她罵。
身體不好。
林耀小時候只是挑食，我媽就說他身子弱。家里雞蛋先給他，牛奶先給他，新衣服先給他。
我十八歲高考那年，我爸偷偷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了，想讓我出去打工供林耀讀專科。
那天我從垃圾桶里翻出通知書，手上沾著餿水，第二天一個人坐綠皮火車來了城里。
七年后，我攢下第一筆錢，買了青楊村東那塊荒地。
我媽知道后，在電話里罵了我兩個小時。
“女孩子買什么地？你弟以后結婚沒房，你倒有閑錢糟蹋。”
現(xiàn)在她終于覺得那塊地有用了。
她也終于想起，我是她女兒。
林耀拿著協(xié)議在我面前走來走去。
“姐，你別鬧大。那塊地你留著沒用，我找人問過，現(xiàn)在有人愿意出三百萬收。三百萬夠我付首付了。”
“誰愿意出三百萬？”
“你管誰。”
周晴挽著他的胳膊，沖我翻白眼。
“你一個月工資八千，三百萬你幾輩子掙得到？阿耀是為你好。你拿了錢，還能給自己留點養(yǎng)老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協(xié)議上寫的是無償轉讓。”
周晴卡住。
林耀把協(xié)議收了收，嘴硬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還談什么錢？等我房子買了，自然不會虧待你。”
我媽跟著喊。
“你弟還能騙你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他騙我的還少嗎？”
我媽臉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“林晚，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吧？小時候你弟吃你一塊餅，你記到現(xiàn)在？”
“不是一塊餅。”
我說：“是我的學費，我的獎學金，我上班后每個月打回家的錢，還有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。”
林耀臉色難看。
“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提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們沒還。”
周晴立刻尖聲接上。
“你要跟親媽親弟算賬？林晚，你怪不得嫁不出去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旁邊幾個同事臉上都露出看熱鬧的神色。
孫姐清了清嗓子。
“林晚，這事你最好私下處理。大堂這么多人，你讓公司也難做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“是我讓公司難做，還是他們拉**堵門讓公司難做？”
孫姐臉色更冷。
“你家里人為什么堵門，你自己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我部門的同事錢莉站在人群后面，小聲說。
“平時看著挺老實的，沒想到家里這么亂。”
另一個人接話。
“她都三十六了還不結婚，性格肯定有問題。”
我媽聽見了，立刻抓住機會。
“你們說得對，她就是性格有問題。我們給她介紹對象，她嫌人家離過婚。她弟要用地，她又不肯。她就是想一個人過好日子，不管家里死活。”
我弟走到我面前，聲音壓低。
“姐，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今天簽了，大家都好看。你不簽，我就去你領導辦公室鬧。”
“你去。”
他怔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總經(jīng)理辦公室在十八樓，需要我?guī)穯幔俊?br>林耀臉上的得意被堵住，換成了惱怒。
“你別以為我不敢。”
我媽拍著地磚喊。
“她就是逼我死。林晚，我今天要是從你公司樓上跳下去，你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。”
周晴趕緊扶住她。
“阿姨，您別這樣。姐姐不心疼您，我和阿耀心疼。”
她這聲姐姐叫得我胃里發(fā)膩。
林耀趁勢把協(xié)議攤開在我面前。
“你看見了？媽都被你逼成什么樣了？簽字。”
我沒有碰那支筆。
大堂外，一輛黑色轎車停下。
從車上下來的***土局的人。
是我們公司總經(jīng)理賀明。
孫姐立刻迎上去。
“賀總，您回來了。”
賀明看見**，臉色當場沉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孫姐搶著說：“林晚家里人來處理一點私事，馬上就走。”
我媽聽見領導來了，立刻撲過去。
“領導，您給我做主啊。林晚霸占她弟的婚房，她不孝啊。”
賀明看向我。
“林晚，你過來。”
我走過去。
他盯著**，又看了看圍觀的人。
“你在公司干了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