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年糧管所分配公房，分到手只剩臨河小平房。
汛期河水漫墻、屋內(nèi)常年霉味濃重，潮濕不堪難以居住，所里職工全都嫌棄拒收。
無處安家被迫接手，翻新土炕時，炕體側(cè)邊藏著暗柜。
拆開擋板，兩只裹著粗布的舊木箱藏在柜中。
擦凈積灰開啟箱身，整個人愣在原地，守著木箱一夜未合眼
01
“最后一個名額，臨河路，七號房。”
王所長的聲音在會議室回蕩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沈安同志。”
我的名字被念出來。
屋里瞬間安靜。
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。
有同情，有譏笑，有漠不關(guān)心。
王所長推了推眼鏡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。
“沈安同志是退伍**，覺悟高，作風硬朗。”
他喝了一口濃茶，嘴巴咂出聲響。
“這次分房，名額緊張，大家都知道。”
“所里幾位老同志，家里人口多，住房困難。”
“新來的大學生，也要考慮。”
“就剩下這么一套房，條件是艱苦了點。”
他手指敲敲桌子。
“臨河，汛期可能會淹水。房子老，也潮。”
“但是！”
他加重語氣。
“越是艱苦的地方，越能鍛煉人。”
“組織上相信，沈安同志能克服困難，發(fā)揚精神。”
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我坐在角落，腰桿挺得筆直。
臉上沒有表情。
心里一片冰冷。
名單上總共十套房。
九套都在新蓋的職工樓里。
兩室一廳，水泥地面，玻璃窗戶。
所里會計老劉，分到了三樓東戶。
位置最好的一套。
他此刻坐在第一排，后背靠著椅背，頭微微仰著。
笑意都快溢出來了。
他跟王所長是親戚，這事沒人不知道。
現(xiàn)在，只剩最后那套房。
臨河七號。
幾十年前蓋的泥坯平房，給守夜的更夫住的。
沒人要。
前幾次分房，都剩它。
誰提誰搖頭。
今天，這套房砸到了我頭上。
“沈安同志，來，簽個字吧。”
王所長指著桌上的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對你的考驗，也是對你的信任。”
老劉轉(zhuǎn)過頭，沖我笑。
那笑容里全是看戲的得意。
“恭喜啊，沈安。”
“住上臨河大別墅了，**好，清凈。”
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。
我站起身。
一步一步，走到桌前。
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跟隨著我。
我拿起筆。
手很穩(wěn)。
在簽名欄，寫下“沈安”兩個字。
字跡清晰有力。
王所長滿意地點頭。
“很好，沈安同志，思想覺悟就是高。”
“鑰匙在后勤處，下午去拿。”
我放下筆，沒看他。
轉(zhuǎn)身，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坐下。
腰桿依舊筆直。
仿佛剛才簽下的不是一份住房分配協(xié)議。
是一張與這里所有人劃清界限的狀紙。
老劉清了清嗓子，大聲說：
“王所長領(lǐng)導有方，分房公平公正，我們打心底里服氣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大家都滿意。”
附和聲稀稀拉拉響起。
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耳朵里什么都聽不見。
散會了。
人們涌出會議室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腳步都好像快了些。
老劉和他幾個跟班走在最后。
“哎，某些人就是命苦，沒辦法。”
“當兵回來又怎么樣，沒門路，白搭。”
“住河邊好啊，夏天還能摸魚呢。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讓我聽見。
我沒動。
直到屋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桌上的茶水涼了。
陽光斜著照進來，切開一室的煙塵。
我站起來，推開椅子。
走出糧管所大門。
冷風吹在臉上，像刀子。
02
我騎著自行車回家。
車輪碾過不平的路面，發(fā)出咯噔咯噔的響聲。
妻子秦舒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看見我，她站起來，擦了擦手。
“回來了？今天不是開會分房嗎？結(jié)果怎么樣？”
她眼里滿是期待。
我們結(jié)婚兩年，一直擠在單位分的十平米單身宿舍里。
沒有廚房，沒有廁所。
做夢都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。
我停好車，從車把上取下布包。
“分了。”
“分到哪了？幾樓？朝向好不好？”
她一連串地問，臉上帶著笑。
我看著她，喉嚨有點干。
“臨河路，七號。”
秦舒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臨河路？哪個臨河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