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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二歲生日那天，三個兒女逼我簽房本過戶。
他們說我老糊涂了。
房子放在我手里，遲早被騙。
大兒子按著我的手，小女兒拿出診斷書，說我有認知障礙，已經不適合獨立處置財產。
我看著滿桌親戚，撥了 110。
“有人偽造病歷，脅迫老人轉移房產?！?br>他們當場笑了。
“媽，你連報警電話都記得住？”
我也笑。
“不止記得住。”
我從壽桃蛋糕底下拿出一個 U 盤。
“我還記得，你們這十年從我這里拿走的每一分錢?！?br>包廂里一下安靜。
桌上擺著八菜一湯。
清蒸鱸魚，紅燒肘子，白灼蝦，長壽面。
都是我自己花錢訂的。
我大兒媳說過，老人過生日別太鋪張，家里隨便吃口就行。
可她發朋友圈時，又嫌家里**不好看。
所以今年我自己訂了飯店。
他們以為我真是想熱鬧。
其實我只是想找個見證人多的地方。
大兒子周建平最先反應過來。
他壓低聲音。
“媽，別鬧。今天這么多親戚在，你讓人看笑話？”
我看著他。
他今年四十八，在單位當副科，最愛講體面。
小時候家里窮，他上中專的學費，是我半夜去給人家蒸包子攢的。
他畢業那年，穿著白襯衫站在巷口，說以后一定讓我享福。
享福我沒等到。
等到的是他拿著房產轉讓協議，按著我的手讓我簽字。
二兒子周建軍急得站起來。
“媽，房子過戶給大哥，不也是為了你好？你一個老**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？再說以后養老誰管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神一直往桌上的房本瞟。
那套老房子在江北老城區。
八十六平。
以前不值錢。
這兩年地鐵規劃一出來，房價翻了一倍。
二兒子做生意賠了錢，欠了一**債。
他最近天天來我家。
一會兒說陪我吃飯。
一會兒說幫我買菜。
其實每次都翻我抽屜。
小女兒周曉梅坐在我身邊，眼睛紅紅的。
她最會哭。
“媽，我們真不是圖你的房子。你這半年老忘事，上次鍋都燒干了。醫生說你早期認知障礙，我們只是想先替你保管?！?br>她把診斷書推到親戚面前。
紙上蓋著醫院章。
寫著：
疑似阿爾茨海默病早期。
建議家屬加強監護。
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。
有人勸我：
“秀蘭，孩子也是為你好?！?br>“房子早晚不都是留給他們？”
“人老了，別太倔?！?br>這話我聽了半輩子。
丈夫死后，婆家人讓我別改嫁，說孩子小，女人要顧家。
我沒改。
三個孩子上學，老師讓我多管，說單親家庭容易出問題。
我管。
孩子成家后，親戚讓我少計較，說兒女壓力大。
我少計較。
計較到最后，他們覺得我連自己房子都不該有。
我把 U 盤放在桌上。
“許警官來之前，誰也別碰?！?br>周建軍沖過來要搶。
外孫女林予安擋在我面前。
她今年二十二，法學院大四。
也是這桌上唯一一個知道我今天要做什么的人。
她說：“二舅，你再動手，就是搶奪證據?！?br>周建軍罵：“小丫頭片子，家里事輪得到你說話？”
我拿起手邊的拐杖，敲了一下桌腿。
聲音不大。
但所有人都看過來。
我說：“這不是家里事?！?br>我指了指診斷書。
“從你們偽造病歷那一刻開始，就不是了。”
許警官來之前，我先讓他們看了一段視頻。
畫面是我家客廳。
周建軍蹲在電視柜前，拉開第二層抽屜，把文件袋拿出來。
他翻了房產證復印件，又翻***。
翻完以后，還把抽屜恢復原樣。
視頻時間，三月十二日下午兩點十六分。
那天他說來給我換廚房水龍頭。
可水龍頭在廚房。
他在客廳翻了二十分鐘。
周建軍臉色一下漲紅。
“媽，你在家裝監控？”
我說：“予安給我裝的。怕我摔倒沒人知道。”
林予安補了一句：
“也怕有人翻抽屜?！?br>親戚里有人低聲說：“這也太難看了?！?br>周建平狠狠瞪過去。
我沒攔。
有些話，我這個當**不好說。
讓別人說，正好。
我又讓予安打開另一個文件夾。
名字叫：
養老。
里面是三張聊天截圖。
第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