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的手按在桌沿上。
秦棠笑了：“合作方？黃臉婆？撐不了多久？周總，這也是推廣話術？”
趙立不吭聲了。
老羅抬頭看了周硯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我關掉錄屏。
“周硯，你還有什么解釋？”
周硯看著我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沈寧，夫妻之間非要弄得這么難看嗎？”
我說：“是你先嫌我活得難看。”
他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別忘了，公司現在有一半客戶是我在維護。你身體什么樣，大家都知道。你要是把事情鬧大，客戶跑了，工人沒飯吃，誰負責？”
我看著他這張臉，忽然明白秦棠說得對。
現在翻臉太便宜他了。
我把資料收起來。
“散會。”
周硯愣了一下：“阿寧？”
“錢，三天內補回公司。房子，立刻退。她，不許再進公司。”
林晚晚咬著唇：“姐姐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再叫一聲姐姐，我讓保安把你請出去。”
她立刻躲到周硯身后。
周硯臉色難看：“沈寧，你別太過分。”
我拿起藥盒，放進包里。
“周硯，你最好祈禱我手術順利。”
他皺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“我活著，你還有機會還錢。我死了，你就等著跟賬本一起燒。”
我沒有回家。
秦棠把我拉到公司樓下的咖啡店，點了一杯熱水推給我。
“喝。”
我盯著杯子：“我是不是挺蠢？”
“蠢也分等級。”秦棠拉開椅子坐下，“你這個屬于扶貧扶到自家棺材板被人撬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把電腦打開，調出公司資料。
“周硯這幾年簽過不少審批，但真正的大客戶合同都在你名下。他能唬住趙立他們，是因為你病了，大家怕公司沒人撐。”
“他想要公司。”
“當然。”秦棠點著屏幕，“他今天帶女主播來，不是單純惡心你。他是在試探，看你還能不能壓住場子。你要是當眾崩了，他明天就能在公司傳你精神不穩定，不適合管事。”
我喝了一口熱水，喉嚨里一陣苦。
“我不能讓他知道我還撐得住。”
秦棠看我一眼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我把杯子放下。
“讓他以為公司快完了。”
秦棠停住敲鍵盤的手：“你要裝破產？”
“不是裝給所有人看，是裝給他看。”
“你要他自己跑？”
“他不會跑。”我說，“他貪。他會先把能拿的拿走，再把爛攤子甩給我。”
秦棠靠回椅背，慢慢笑了。
“那就給他一個足夠爛的攤子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公司之前為了拿老廠區改造項目，做過一份風險說明，對外沒用上。”
秦棠立刻明白：“把它改成債務合同？”
“金額寫大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三個億。”
秦棠罵了一句：“你真要把他嚇尿？”
“我要他主動簽。”
“債務轉移書，凈身出戶協議，婚內財產放棄書。”秦棠一項項數，“只要他以為簽了能脫身，他會比誰都快。”
我點頭。
秦棠皺眉：“但有個問題。他現在想要公司，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“那就讓他覺得公司馬上被債主堵門，誰拿股權誰背債。”
秦棠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“沈寧，你早該這么狠。”
玻璃門被推開。
孫姐走進來，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，看到秦棠也在，她有點局促。
“沈總，我是不是打擾了？”
我說：“坐。”
孫姐沒坐，把文件袋放到桌上。
“這是我剛從付款記錄里翻出來的。不止三百萬和房子。周總這半年陸續批了很多小額支出，名目都是宣傳、禮品、差旅，加起來還有八十多萬。”
秦棠翻開看，臉色沉下去。
“你之前怎么沒說？”
孫姐低著頭：“周總說是沈總同意的。我問過一次，他說我不懂推廣，還說要換財務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信他？”
孫姐聲音很小：“以前信。今天聽到錄屏，我不信了。”
這是第一道裂縫。
我把文件袋收起來。
“孫姐，明天開始，所有付款都要我簽字。周硯問起，就說銀行那邊查得嚴。”
孫姐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秦棠補了一句：“還有，今晚這些東西，你沒給過我們。”
孫姐把包帶往肩上一提：“我就是來喝杯水。”
她走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