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死了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秦棠再開口，聲音像刀刮鐵：“那你就活著看他死?！?br>她這句話落下，辦公室門被推開。
財務主管孫姐探進頭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沈總，周總回來了，還帶了個人。他說要開臨時會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帶了誰？”
孫姐咬了下牙：“一個挺年輕的女的，肚子有點大?！?br>我到會議室門口時，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。
周硯穿著我去年給他買的西裝，領帶打得端正，像真從外地談完客戶回來。他旁邊坐著林晚晚，真人比直播里更瘦，肚子被寬大的外套遮著，但坐下時還是鼓出一塊。
幾個部門主管都在。
銷售經理趙立最先看見我，趕緊站起來：“沈總。”
周硯抬頭，臉上掛著那種熟練的溫柔。
“阿寧，你怎么還在公司？醫生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？”
林晚晚也抬眼看我，手搭在肚子上，眼神里有種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走到主位，沒有坐。
“臨時會，誰通知的？”
周硯笑了一下：“我通知的。你身體不好，公司不能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。我想著趁今晚大家都在，把后面分工定一下?！?br>我看著他：“你不是在外地？”
他面不改色：“客戶臨時改到本市，我剛趕回來?！?br>趙立趕緊接話：“周總也是為了公司，沈總你別多心。”
秦棠從門外進來，把一疊打印紙放到我手邊。她沒說話，只掃了林晚晚一眼。
林晚晚立刻靠近周硯，小聲說：“硯哥，我是不是不該來？姐姐好像不喜歡我?！?br>姐姐。
這兩個字把會議室里幾個人的眼睛都拽到我臉上。
我問周硯：“她是誰？”
周硯握住林晚晚的手，語氣平穩得像在談一份普通采購。
“晚晚，直播推廣那邊的合作達人。公司后面要做線上宣傳，我帶她來跟大家認識一下?！?br>秦棠笑出聲：“推廣達人挺貴啊，三百萬一場？”
周硯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“秦棠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秦棠把打印紙翻開，拍在桌上。
“意思是你拿公司賬戶給她刷禮物，又拿公司錢給她買房。周副總，你給大家講講，這是哪門子推廣？”
會議室里沒人說話。
孫姐低頭看桌面，趙立摸了摸鼻子，生產主管老羅把茶杯蓋擰開又蓋上。
周硯盯著那幾張紙，幾秒后，他嘆了口氣。
“阿寧，你查我？”
我幾乎被他氣笑。
“公司賬目，叫查你？”
“那筆錢是推廣預算。”周硯把紙推回去，“直播間熱度起來了，后面能帶貨。至于房子，是我先墊的合作宿舍，方便晚晚后續拍攝和團隊辦公?！?br>秦棠罵道：“學區房辦公？辦公對象是她肚子里的孩子？”
林晚晚立刻紅了臉，手按著肚子：“秦姐，你別這么說我。孩子是無辜的?！?br>我看向周硯：“孩子是誰的？”
周硯皺眉：“你身體不好，別在會上鬧?！?br>“我問你，孩子是誰的？”
林晚晚眼淚說來就來，拽著周硯袖子：“硯哥，算了，我不想讓你為難。姐姐要是不高興，我可以搬出去，寶寶也可以不要名分?！?br>趙立小聲嘀咕：“懷著孩子呢，沈總有話好好說吧?！?br>秦棠一拍桌子：“你閉嘴。你拿誰工資不知道？”
趙立臉上掛不?。骸拔乙彩菫榱斯痉€定。”
周硯站起來，擋在林晚晚面前。
“夠了。沈寧，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，也知道你手術后脾氣不好。錢的事，我會補上。晚晚只是合作方，你別把人想得那么臟?！?br>“補上？”我問，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月底?！?br>“拿什么補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談了新客戶，馬上有款進來?！?br>孫姐忍不住開口：“周總，月底還要發工資，賬戶現在已經很緊了?！?br>周硯看她一眼：“我知道，不用你提醒?！?br>林晚晚低聲說：“硯哥，要不我把直播收益拿出來一點吧，雖然不多，但我不想姐姐誤會你?！?br>她說得柔弱，眼睛卻看著我。
我從桌上拿起錄屏，點開，外放。
她甜膩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來。
“硯哥說了，等我生下來，就給我換大房子。他那個黃臉婆身體不行，撐不了多久。以后公司也是我們兒子的?！?br>林晚晚臉白了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