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上下寫著兩個字——不好惹。
他徑直走向老板辦公室。
路過我們這排工位的時候，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來，和我對上了大概半秒。
半秒鐘的時間里，我下意識地動用了讀心。
「……」
安靜。
他的腦子里沒有碎碎念，沒有情緒化的吐槽，沒有跑題的雜念。只有一片安靜的、清晰的意識流——
「這個就是談下興發的那個女孩？」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推門進了老板辦公室。
我愣了兩秒。
不是因為他氣場強。
是因為——這個人的腦子里，干凈得不像話。別人的心聲像嘈雜的菜市場，他的像一封打印好的郵件。
我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，碰到行政部的小劉。我隨口問了一句剛才那個人是誰。
"哦，新來的副總裁，叫陸遠舟。據說是總部空降過來的。"
小劉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："聽說他來了之后要裁人。"
回到工位上，我打開電腦，在公司組織架構里找到了他的名字——陸遠舟，副總裁，分管業務線。
照片上那張臉和在辦公室里看到的是同一張。簡歷很漂亮，履歷干凈利落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這個人不簡單。
不是因為他的職位，是因為——我讀了他的心，但什么額外信息都沒撈到。別人的心像翻開的書。他的像合上的保險柜。
有意思。
手機亮了。
周姐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消息：
"恭喜念念拿下興發大單！今晚部門聚餐，念念你可得來，我請客~"
語氣親熱得像親姐妹。
我沒有回復那條消息。
聚餐我沒去。周姐在群里@了我三次，我等到九點才回了一句："不好意思，在跟萬和的前期溝通，走不開。"
我說的確實是實話。只不過，我是故意選在這個時間點忙起來的。
讓她知道——我不再隨叫隨到了。
（第二章完）
第三章 暗流涌動
我沒去聚餐這件事，第二天在公司傳了兩個版本。版本一：我膨脹了，簽了大單就不把周姐放眼里了。版本二：我確實在忙，萬和那個客戶是我自己挖出來的。
兩個版本我都聽了一遍。哪個對我有利，我就默認哪個是真的。
茶水間的八卦風向也變了。前兩天還在說我"性格不行干不長遠"，今天已經在傳我"深藏不露、上面有人"。
人類。我端著杯子站在飲水機前，聽著身后兩個同事假裝接水實則聊我，差點沒忍住笑。
我上面有人。我上面要有人的話，過去三年能被周姐當驢使？
但我不打算解釋。
讓他們猜。猜得越離譜，我越好辦事。
下午兩點，每周一次的高管例會。
我和這個會本來沒什么關系——我的職級連會議室的窗簾都夠不著。但今天不一樣，因為興發的案子是我談下來的，周姐必須帶我進去匯報。
我抱著筆記本坐在會議桌最末的位置，挨著門，像個旁聽生。
長桌盡頭坐著大老板林總，六十出頭，頭發花白，笑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居大爺。
我下意識地聽了一下他的心。
「興發的合同能簽下來倒是意外之喜。周敏最近效率不錯。」
我低頭假裝看筆記，嘴角壓了壓。周敏就是他心里的周姐。功勞已經被她認領了，和我沒關系。
但沒關系，我先記著。
匯報環節，周姐站起來講興發項目的經過。她講得很好——把"在她的指導下，我們團隊成功拿下興發"這件事說得天衣無縫。
我全程保持微笑。
然后陸遠舟開口了。
他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沒說話，靠在椅背上，面前攤著一個本子，上面沒寫幾個字。我以為他沒在認真聽。
但他一出聲，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三秒。
"周經理，我有個問題。"
周姐笑容不減："陸總請講。"
"這個項目的初次接洽是誰去談的？"
周姐頓了一下。
"是——是我們團隊一起——"
"我知道是團隊。"陸遠舟的語氣沒有任何攻擊性，平得像白開水，"我問的是，第一次去見馬總監的人是誰。"
周姐的笑容開始變僵了。
我第一次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加速跳了一下。不是因為緊張——是因為我知道他要說什么。
"是我這邊的具體執行同事。"周姐斟酌著措辭，"念念——林念念去做的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