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系統降臨
「等這個項目結束就找個理由開了她，換個便宜的新人多好。」
周姐笑著對我說"念念辛苦了"的時候，這句話清清楚楚地灌進了我的腦子里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她想開掉我——職場嘛，誰還沒被人在心里罵過幾百遍。
我愣住的原因是——我聽見了。
不是猜的，不是感覺，是真的聽見了。像有人把耳機塞進我的腦子里，外放了周姐的心聲。
"念念？念念？"
周姐在我面前晃了晃手。我回過神來，對上她那張掛滿職業微笑的臉。
"我說，這個報價方案你重新做一下，六點前發我，辛苦啦~"
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問她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。但我說不出口。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解釋——"周姐，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你的心里話"？
說出來她大概會以為我瘋了。
于是我點了頭。
就像過去三年的每一次一樣。
周姐滿意地走了，高跟鞋聲咯噔咯噔地遠去。我坐在工位上，盯著屏幕發呆，腦子里嗡嗡的。
剛才那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？
我端起杯子，想去茶水間接杯水冷靜一下。走過走廊的時候，迎面碰上隔壁組的趙總監。他沖我笑了笑：
"加班啊？辛苦了。"
「這女的真可憐，天天加班也不見加薪，估計腦子有問題。」
我腳步一僵。
又來了。這次清清楚楚。和剛才周姐的聲音一樣，像有人貼著我耳朵說的。
趙總監已經從我身邊走了過去，什么也沒察覺。我站在原地，手心開始冒汗。
不是幻覺。
不是巧合。
我**好像真的能聽見別人在想什么。
這個認知讓我后背一陣陣發涼。但我沒有停下來，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向大廳——我想確認一件事。
行政部的小劉在打電話，路過她的時候——
「她怎么才走啊？哦對了周姐說她單身……嘖，算了，她那性格誰受得了。」
銷售組的大鵬在低頭敲鍵盤——
「晚上又要熬夜了，天天給那幫業務擦**。那個念念今天怎么還不走？她不是最愛加班的嗎？」
我停下了腳步。
站在大廳中央，晚風從敞開的玻璃門灌進來，吹在我臉上。我發現自己后背的襯衫濕透了。
連續三次。
沒有失誤。
不是我的錯覺，也不是我瘋了。
我——能聽見別人心里最真實的想法。
以前我以為，那些表面客客氣氣的人，至少有一半是真誠的。
現在我站在大廳里，看著那些熟悉的同事，忽然覺得臉很疼。
因為我聽見的不是客套，不是禮貌。
是"這傻子真好騙"。
是"她怎么還不走"。
是"天天加班也不見加薪，估計腦子有問題"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二十五歲，三年工齡，全公司最好欺負的林念念。
原來你們是這么看我的啊。
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。這次不是別人的心聲，是那個自稱「系統」的東西。
「試用結束。宿主是否確認綁定？」
我沒有猶豫。
「確認。」
「叮——真心話系統綁定成功。歡迎，宿主，編號001。」
手機震了一下。
周姐又發了一條微信過來：
"念念，明天那個客戶匯報你主講吧，我上午有個會，你行的哦~"
翻譯一下，就是——鍋你來背。
以前我會秒回"好的"。
但今天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桌上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
第二天，我做了一件過去三年從沒做過的事——準時刷卡進門，沒有提前到。
九點整，我坐到工位上。周姐準時出現，就像她每天早上都會來給我布置一堆不屬于我的工作一樣自然。
"念念，匯報資料準備好了吧？九點半會議室，別忘了。"
我抬頭看她。
她臉上掛著和三年前一模一樣親切的笑容。
然后我聽見了那句話。
「等忙完這陣再收拾你。」
和昨天那句話說的一模一樣。
我看著她的臉，忽然很平靜。
"周姐，這個匯報應該是你主講的。客戶點名要的是你。"
空氣安靜了。
周圍的鍵盤聲在那一瞬間都輕了下去。
周姐的笑容僵了一秒，迅速調整過來：
"念念你怎么這么說呢？我上午不是有會嗎？"
「她居然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