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宮宴，我在最末席坐著，看見那個被罰在日頭下劈柴的侍衛。
太監們笑他：“曬得跟塊炭似的，也就配喂馬?！?br>我也跟著笑，袖里的銅鏡突然發燙。
“來了來了，男主三年后救駕被封攝政王?！?br>“女主就是現在給他送綠豆湯的人，以后他會十里紅妝來求娶?！?br>攝政王？
我立刻端著碗走過去。
“喂，你嘴唇裂了，喝口湯?！?br>被罰曬了整天、滿臉灰土的侍衛沈寂，罪臣之后，臉臟得看不清長相。
他不收我的湯，我就天天送。
綠豆湯、粗布護膝、偷偷塞給他的金瘡藥。
銅鏡說我是惡毒女配，會被活活打死。
我不在乎。
等他成名來娶我——那可是未來的攝政王妃。
幾個月后，他養好了傷，換上一身干凈侍衛服，五官露出來，宮女們倒吸涼氣。
我繼續送藥送糕，他慢慢不躲了。
他會因為我看別的侍衛一眼，就去打一只野兔放在我窗前。
他會說：“公主別涂那些脂粉，你本來就……還行?！?br>中秋宮宴有劍術比試，他第一次主動開口。
“你來看嗎？”
“別遲到。”
看來我這個惡毒女配的春天，也快來了。
1.
“殿下，您今天梳個雙環髻吧？”劉嬤嬤拿著梳子轉來轉去。
“不梳那個。”我對著銅鏡抿了抿唇脂，“梳高髻?！?br>今晚是中秋宮宴。往年我沒資格去，今年父皇不知怎么想起來了。
劉嬤嬤翻出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，又把她平時做針線攢下的碎銀子買的脂粉拿出來。
“殿下，您這是要去見誰呀？”
“誰也不見?！?br>我沒說實話。
前幾日銅鏡又亮了：沈寂今晚表演劍術。柳惜音當眾獻酒。
到了太和殿，我在最末席坐下。
歌舞看了一輪又一輪。
終于，贊禮官唱名：“下面請欣賞劍術表演，表演者，羽林衛沈寂。”
他從側幕走出來。
一身白色勁裝，腰系黑帶。
才半個月沒見，他五官一下子清晰起來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下頜線像刀裁的。
周圍的宮女小聲尖叫：“天哪那是沈寂？”
“這相貌絕了！”
他舞了一套劍，翻身時衣袂翻飛，全場安靜了幾息，掌聲四起。
我跟著鼓掌，笑得合不攏嘴。我的未來攝政王。
表演結束，他退下來。
我正要走過去，有人比我快。
一個穿月白裙子的姑娘端著酒杯走到他面前：“沈護衛，好劍術，惜音敬你一杯?！?br>銅鏡在袖子里發燙。
我掏出來瞥了一眼，金字瘋了一樣往外冒：
女主！柳惜音正式登場！未來攝政王妃！李昭陽該退場了！
我整個人僵住。
柳惜音？她才是女主？
我攥著裙擺走過去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“沈護衛，你的劍術太帥了?！?br>沈寂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來了。”
“你讓我來的，我當然來?！?br>柳惜音偏過頭看我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落在那件半新的褙子上：
“這位是……公主殿下？”
“李昭陽。冷宮那個。”
“哦，冷宮的啊。”她聲音很輕，但周圍人都聽見了。
“公主這身衣裳……惜音去年賞給丫鬟了。不過公主穿得倒也合適?！?br>周圍幾個宮女捂著嘴笑。
意思就是：你穿得還不如我家的丫鬟。
我的臉燒起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沈寂開口了：“柳小姐，謝謝你的酒，我不喝?！?br>他轉身倒了一杯茶遞給我，“公主，暖暖手。”
是我來之前讓人備的茶。
我接過來，眼眶有點熱。
柳惜音笑了笑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：
“公主，冷宮出來的，還是低調些好?！?br>然后轉身走了。
沈寂把茶杯塞進我手里：
“以后別人給我的東西，我都不會接?！?br>耳朵尖紅了。
走出太和殿，夜風吹過來。
他走在我旁邊，步伐慢了半拍。
“公主，你今天穿褙子了?！?br>“你不是說沒注意嗎？”
“今天注意了?！?br>我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有點怕。
怕銅鏡說的是真的，怕他最終變成別人的攝政王。
“沈寂，你記住，不管誰來，我都是第一個給你送綠豆湯的人?！?br>他頓住腳步。沉默了三息。
“臣知道。一直記著?！?br>他的耳朵紅透了，連脖子根都是紅的。
我盯著那抹紅，忽然覺得，也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