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生意，趙德亮不是做生意的料，中間分了一筆錢出去，各走各的路。
這些年趙德亮在昆山開了個小超市，日子過得一般。趙德明在世的時(shí)候，逢年過節(jié)給他包個紅包，平時(shí)也不太走動。
趙德明一走，趙德亮的嘴臉就換了。
先是打電話來問，說哥哥有沒有留什么給他。我說沒有，趙德明走得急，什么都沒來得及交代。
趙德亮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了一句："嫂子，那棟別墅，當(dāng)初德明買的時(shí)候，有十萬是我出的。"
我在電話這頭差點(diǎn)笑出來。
當(dāng)年買那棟別墅，三百九十萬，一分一厘都是我和趙德明兩口子攢的，銀行流水?dāng)[在那里，清清楚楚。
他那十萬塊是后來借去做生意的，趙德明還給他的時(shí)候，我都有微信轉(zhuǎn)賬記錄。
"德亮，那十萬塊你哥2017年就還給你了，轉(zhuǎn)賬記錄我都留著。"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
"嫂子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就是覺得，哥走了，這個家里的東西，我好歹也該有一份——"
"你想要什么？"
"也不是要什么，就是……你不是要賣房子嗎？我聽說掛了四千多萬。嫂子你想想，賣了這么大一筆錢，總得分一點(diǎn)給自家人吧？"
我捏著手機(jī)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穩(wěn)。
"德亮，那棟房子是我和你哥買的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。你哥走了，這房子是我的。你要是覺得有話說，咱們叫上律師，坐下來講道理。"
趙德亮不吭聲了。
過了兩天，他老婆打電話過來，語氣軟了很多。
"嫂子，德亮說話不會繞彎子，你別生氣。我們不是那個意思。"
"什么意思不重要，事實(shí)在那兒放著。"
"嫂子，我們就是想著你一個人也不方便……"
"不用操心了，我有安排。"
這件事就這么了了。
但我心里記了一筆。
人一旦知道你有錢，又沒了靠山，什么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。
做了三十年茶葉生意，我見過的翻臉太多了。
早些年在南門市場，跟我關(guān)系最好的一個檔主老劉，后來為了搶一個茶樓老板的訂單，背地里把我的供貨價(jià)泄上去，讓那個客戶去找了別人。
那天我在市場門口碰見老劉，他臉上一點(diǎn)愧色都沒有，笑瞇瞇跟我打招呼："慧蘭姐，最近生意怎么樣？"
我回了一句："還行。靠得住的人越來越少了。"
從那以后，我不再跟任何人交底。
趙德明走了以后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哭。
是把他名下所有賬戶、保險(xiǎn)單、房產(chǎn)證全部理了一遍。
清清楚楚，一分不差。
后來賣房子、匯錢，也是這個路子。
但有一件事，我至今沒跟任何人講。
我匯給雨桐的，是四千六百八十萬。
還有三百六十萬，我留在了蘇州一張單獨(dú)的***里。
那張卡，藏在一本舊日歷的夾層里，跟著行李箱一起到了東京。
趙德明走之前教過我一句話：做生意，永遠(yuǎn)留一手。
這三百六十萬，就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后一手。
賣房子的事，是2024年初辦的。
我聯(lián)系了中介，把別墅掛了出去。太湖那一片的獨(dú)棟本來就搶手，掛出去不到一個月，有買家上門了。
最后成交價(jià)：四千六百八十萬。
老鄰居陳阿姨聽說，差點(diǎn)從椅子上跳起來。
"你瘋了吧慧蘭！這房子你賣了以后住哪？"
"去雨桐那邊。"
"那你把房子留著呀！萬一以后想回來呢？"
我搖頭。
"六十一了，回來干什么？空著也是空著，賣了錢帶過去，心里踏實(shí)。"
"你就算要去，也別賣房子！你租出去，一個月光租金就好幾萬。"
"租出去要操心，不想操心了。"
陳阿姨說不過我。
過戶那天，我在不動產(chǎn)登記中心坐了很久。
工作人員問我："阿姨，手續(xù)辦好了，還有什么問題嗎？"
我搖搖頭，站起來，走出大廳。
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。
二十二年了。
我和趙德明從一無所有到住進(jìn)別墅，從別墅里送走了女兒出國，又從別墅里送走了老伴。
現(xiàn)在，連別墅也沒了。
我提了提行李箱的拉桿，打了輛車去祿口機(jī)場。
臨走前給雨桐打了個電話。
"雨桐，錢我打過來了。你幫我存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