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人來了。
周硯站在最前面，西裝筆挺，手里提著禮盒。準婆婆梁玉蘭跟在后頭，脖子上的珍珠一顆顆圓得晃眼。
姐姐立刻變了聲音。
“阿姨，阿硯，你們來了。我身體不舒服，讓梨梨幫我挪車，她不愿意。”
梁玉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像看一件擺錯位置的舊衣服。
“女孩子會開車是好事，但脾氣太大就不好了。”
周硯看著姐姐。
“哪里不舒服？要不要去醫院？”
姐姐往他懷里靠。
“沒事，就是肚子疼。梨梨可能不高興我訂婚了，故意跟我鬧。”
我聽見這句話，上一輪的寒意又冒上來。
她先把我塑造成嫉妒她的人。
等車頭的血被發現，我所有解釋都會變成狡辯。
我把鑰匙放進外套口袋。
“我去外面看看車。”
姐姐立刻伸手攔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看向周硯，“周先生，你不是也會開車？要不你陪我去看，免得我姐說我又害她。”
周硯還沒開口，姐姐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阿硯，我疼。”
梁玉蘭皺眉。
“讓蘇梨去。她是妹妹，做點事應該的。”
我走出門。
電梯門合上前，我看見姐姐看我的眼神。
那不是疼。
那是怕。
地下**的燈壞了兩盞，入口處積著雨水。
紅色跑車停在斜坡邊，車頭朝里，半個車身卡在**口。保安站在旁邊打電話，見我過來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你們家車停這兒二十分鐘了，后面車都堵著。”
我沒有靠近駕駛座。
“師傅，我姐說讓我來看看。剛才有人碰過這車嗎？”
保安瞪我。
“誰敢碰這么貴的車？你們有錢人車壞了也不能堵路啊。”
我繞到車頭。
雨水沖不干凈血。
車牌下面的縫里，卡著半塊黑色布料。車頭右側有凹陷，像撞過什么硬東西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這不是剛剛發生的小擦碰。
姐姐一定撞了人。
我退到副駕駛一側，透過玻璃看里面。
行車記錄儀還亮著小紅點。
上一輪我沒注意。
我坐進去，啟動車，開進**，紅點熄了。
后來所有人只看到我在駕駛座上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開門。
我舉起手機，對著車頭拍了一段。
保安皺眉。
“你拍什么？”
“車可能出事了，我留個證據。”
他臉色一變。
“出事？你們別把我扯進去，我只負責看**。”
我問：“行車記錄儀能取下來嗎？”
保安往四周看了看，壓低聲音。
“別亂動。車主回頭說東西丟了，我擔不起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學生證。
“我是車主妹妹。車主在樓上疼得走不了路，讓我來處理。”
保安猶豫。
我又說：“你也看見車頭了。真出了人命，你剛才放任車走，算不算麻煩？”
他罵了一句，摸出手套。
“我只幫你打開車門，你自己拿，別說是我碰的。”
車門開了。
我沒有坐上去，只伸手取下行車記錄儀。外殼很緊，我摸到側邊有一張卡。
我剛抽出來，保安忽然指著里面。
“還有個小蓋子。”
副駕駛腳墊旁有個不起眼的黑蓋。
我掀開。
里面還有一張更小的內存卡，被膠帶貼在暗格里。
如果不是靠近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姐姐應該也忘了它。
我把兩張卡分別塞進不同口袋。
電梯門打開，爸爸帶著周硯和一個司機沖出來。
姐姐沒來。
爸爸看見我站在車旁，劈頭就罵。
“讓你挪車，你在這兒磨蹭什么？”
周硯看見車頭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車怎么回事？”
我說：“姐的車好像撞過東西。”
爸爸一把搶過鑰匙。
“胡說八道！雨天蹭一下很正常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蹭一下會有血嗎？”
司機彎腰看了一眼，立刻往后退。
“蘇總，這車不能動。”
爸爸瞪他。
“你閉嘴！”
周硯走到車頭前，蹲下看了看，聲音沉了。
“報警。”
爸爸猛地回頭。
“阿硯，今天是你和婷婷談婚事的日子，別一上來就報警，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周硯看向我。
“誰開的車？”
我還沒回答，電梯口傳來姐姐的哭聲。
“是梨梨。”
她被媽媽扶著下來，臉白得像抹了粉。
“我肚子疼，回家以后車一直是她在碰。阿硯，我也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