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變了。
「姜晚，你兒子什么意思？」
我拉住小滿。
「他只是小孩。」
沈麗琴走過來，臉上的笑立刻收干凈。
「姜晚，你還不走？學校馬上要布置畢業典禮現場，別影響其他家長。」
我看著她。
「沈園長，公示欄上的名單昨天還是小滿。你今天改了，至少給我一個書面說明。」
沈麗琴把手里的文件夾往胸前一抱。
「學校有最終解釋權。」
「測評第一是小滿，公開課第一是小滿，三年綜合表現第一也是小滿。」
「那又怎么樣？」她湊近我，聲音壓低，周圍卻剛好能聽見，「你要是真為孩子好，就別逼我說更難聽的。趙董給學校新建圖書館，許女士給畢業典禮贊助禮服。你能給什么？你那一身油煙味嗎？」
林小滿的手從我掌心抽了出去。
他低頭撥弄那塊舊手表，表帶邊緣裂開一條縫，露出里面被他自己貼上的透明膠。
沈麗琴看見了，嗤了一聲。
「這手表也別戴了，丟我們學校臉。畢業照上要是拍到這種東西，家長群又要有人問我們招生門檻。」
我伸手去護。
她已經抓住林小滿的手腕。
「摘下來。」
林小滿抬頭。
「不能摘。」
「一個破表，有什么不能摘？」
「里面有媽**電話。」
沈麗琴笑了。
「**天天騎車送外賣，能跑多遠？你喊一聲她都能聽見。」
她用力扯了一下。
表帶斷了。
那只舊手表掉在地上，滾到趙宇航腳邊。
趙宇航抬腳就踩。
我沖過去撿，膝蓋撞到花架，疼得我差點跪下。
手表屏幕裂了一道。
林小滿看著那道裂痕，臉上的笑沒了。
他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他只是走過去，把手表從我手里拿回來，用袖子一點一點擦干凈。
「媽媽，我們回家。」
我抱起他。
背后，沈麗琴的聲音追上來。
「畢業典禮那天別來了。退園孩子不屬于我們學校。」
林小滿趴在我肩上，手指在裂屏上點了三下。
大廳里的畢業宣傳大屏忽然黑了一瞬。
沈麗琴抬頭。
「怎么回事？誰碰設備了？」
大屏又亮了，繼續播放孩子們的照片。
林小滿在我耳邊說：「媽媽，她很快會求你回來。」
家里只有一間半舊的出租屋。
我把林小滿放到小凳子上，拿碘酒給他手腕上被表帶勒紅的地方擦藥。
「疼就說。」
「不疼。」
「小滿，今天的事，媽媽會想辦法。」
「你已經想了很多辦法了。」
我手停了一下。
他低著頭，手里握著那只裂屏手表。
這表是我去年從舊貨攤買的，二十五塊錢。攤主說只能打電話，電池還不太行。我買回來時，小滿高興了整整一晚，后來他把表拆了又裝回去，說這樣更好用。
我以為他只是喜歡擺弄小零件。
「媽媽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相信我嗎？」
我笑了一下，盡量讓聲音輕松。
「當然信。」
「那你明天不要去求沈園長。」
我把棉簽丟進垃圾桶。
「媽媽不是去求她。媽媽去教育局問問流程。」
「沒用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誰教你說這種話？」
林小滿把手表放到桌上，拿起小螺絲刀。
「他們已經把流程改好了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他擰螺絲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「我聽見沈園長和許阿姨說的。」
我皺眉。
「什么時候？」
「你在辦公室里和她吵的時候。」
他把手表后蓋打開，里面的零件密密麻麻，和普通兒童表完全不一樣。我看不懂，只覺得那小小一塊東西像被塞進了另一個世界。
「她們說，今天讓你簽退園通知，明天把名單重新蓋章，后天畢業典禮，趙宇航拿證書。等你反應過來，事情已經結束了。」
我胸口堵得厲害。
「她們還說什么？」
「許阿姨說，你要是鬧，就讓人去你送外賣的平臺投訴你，說你偷餐，說你罵客人。」
我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難聽的聲音。
「她真這么說？」
林小滿點頭。
「沈園長說，她有很多家長群，隨便發幾張照片，就能讓你在附近混不下去。」
我走到窗邊。
樓下巷口有個小賣部，老板娘正和人聊天。我平時從那里路過，她總會喊我一句小姜，今天她看見我，眼神繞